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十八章 毒计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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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珩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彻底搜查栖梧阁。

    李婉如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如狼似虎的侍卫,她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栖梧阁内并未搜出什么明显违禁之物,只有一些寻常首饰银两,以及几本经书。

    “王爷这是何意?妾身纵然父兄有罪,妾身身在王府内宅,又何曾做过对不起王爷、对不起王府之事?”李婉如跪在地上,泪眼盈盈,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看死物:“李婉如,你真以为,你与碧荷、与北院哑婆、与宫中那些勾当,本王一无所知?”

    李婉如身体一颤,强自镇定:“王爷明鉴,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碧荷是妾身丫鬟,行事或有不当,但妾身确实不知情。至于北院哑婆,更是与妾身无干。宫中……宫中之事,妾身久居内宅,如何得知?”

    “不见棺材不落泪。”景珩懒得与她废话,对陆青道,“将碧荷带上来,还有北院的孙哑婆,分开审。把柳氏也带过来,当面对质。”

    很快,碧荷和孙哑婆被带了上来。碧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到景珩和李婉如,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侧妃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说!”

    李婉如厉声喝道:“碧荷!休得胡言!你受了何人指使,要陷害于我?”

    碧荷却像是崩溃了一般,哭喊道:“侧妃!事到如今,瞒不住了!是您……是您让奴婢去联系孙哑婆,给柳侍妾下药!是您让奴婢通过宝昌号的关系,弄来‘幻心散’!也是您……是您指使奴婢,在宫中安排人手,想要……想要害王妃啊!”

    “你胡说!”李婉如尖声叫道,想要扑过去打碧荷,被侍卫拦住。

    孙哑婆虽然不能言,但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比划,指向李婉如,又做出下药、传递东西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时,柳如烟也被带了上来。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看到李婉如,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李婉如!你这个毒妇!你利用我构陷王妃,事败后让我顶罪,如今还想毒死我灭口!王爷!王妃!妾身愿意作证,一切都是这个毒妇主使!她……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人证物证(虽然没有直接物证,但多人指认)面前,李婉如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她脸色惨白如纸,跌坐在地,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你们都好……”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是我做的又如何?苏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占着王妃之位!凭什么得到王爷的注目!还有你,柳如烟,蠢钝如猪,活该被利用!你们……你们都该死!”

    她猛地抬头,看向景珩,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王爷!您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处置妾身?您别忘了,妾身的父亲是李学士!太子殿下……”

    “住口!”景珩厉声打断她,“李文渊自身难保,太子亦被禁足。你以为,搬出他们,就能救你?李婉如,你勾结外敌,谋害王妃,罪证确凿,按律当诛!”

    李婉如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吞噬。她知道,景珩动了真怒,绝不会留情。她完了,李家也完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诡异的亮光。她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脸上露出一抹凄艳决绝的笑容。

    “王爷要处置妾身,妾身无话可说。”她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但妾身伺候王爷一场,临去之前,想再为王爷奉上一杯茶,全了这场夫妻情分,也算……妾身最后的请求。求王爷……成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是一愣。奉茶?这个时候?

    苏棠心中警铃大作。李婉如绝不会甘心赴死,这杯茶,必有古怪!

    景珩也皱起了眉头,冷冷道:“不必。”

    李婉如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和茶杯。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碧荷想上前,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爷连妾身这最后一杯茶,都不肯喝吗?”李婉如背对着众人,声音带着哽咽,“还是说,王爷怕妾身在茶中下毒?”

    她说着,缓缓倒了两杯茶。然后,她端起其中一杯,转过身,面向景珩,眼中泪光盈盈,我见犹怜:“王爷若不信,妾身……先饮为敬。”

    说完,她竟真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众人都看着她,屏住呼吸。

    李婉如饮完茶,将空杯示意,然后又倒了半杯,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景珩,姿态卑微而哀戚:“王爷……请用茶。”

    景珩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没有接。

    李婉如的手微微颤抖,茶盏边缘漾起细微的涟漪。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景珩,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哀伤、眷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苏棠紧盯着李婉如,脑中飞速运转。李婉如自己先喝了,说明茶本身或许无毒?但她如此反常,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奉茶。问题出在哪里?杯子?她的手?还是……

    电光石火间,苏棠注意到,李婉如捧着茶杯的右手食指指尖,有一处极其微小的、新鲜的破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刚刚刺破,渗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珠。而她的指尖,正紧紧贴着茶杯的内壁边缘!

    血!她的血有问题!那杯茶,被她用带血的指尖“污染”了!

    “王爷!茶不能喝!”苏棠失声喊道,同时疾步上前,想要打翻那杯茶。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苏棠出声的瞬间,李婉如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疯狂笑意,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手腕一翻,竟将杯中剩余的茶水,猛地泼向了近在咫尺的景珩!目标,赫然是他的脸面和口鼻!

    事情发生得太快!景珩虽有所警惕,侧身闪避,但仍有少许茶水和溅起的水雾,沾染到了他的下颌和唇边!

    “王爷!”陆青和苏棠同时惊呼。

    景珩迅速后退,用衣袖擦拭,脸色阴沉如水。

    李婉如却像完成了某种使命,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解脱和疯狂的笑容,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沫。

    “哈哈……咳咳……”她一边吐血,一边癫狂地笑着,眼神涣散,“没用的……王爷……您也逃不掉……‘同心蛊’……一滴血,一缕魂……同生……共死……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她已软倒在地,气绝身亡。死状与之前那些死士相似,但更加凄厉可怖。

    同心蛊?!

    苏棠如遭雷击!她听说过西南苗疆有种邪术,以施蛊者精血为引,种入他人体内,可令中蛊者与施蛊者性命相连,同生共死,或受其控制!难道李婉如刚才,是将含有蛊虫或蛊毒的血,混入茶中,企图让景珩中蛊?!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苏棠冲到景珩身边,急切地问道。

    景珩眉头紧锁,擦拭着唇边,摇摇头:“无碍,只沾到些许。”但他能感觉到,被茶水溅到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麻痒感,转瞬即逝。

    “快!请周太医!不!去请太医院最擅长毒蛊的太医!快!”苏棠对陆青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陆青也知事态严重,立刻派人飞马去请太医。

    苏棠顾不得许多,拉起景珩的手,仔细查看他被溅到的皮肤。下颌处有一小片微红,并无破损。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地在那片皮肤上轻刺一下,挤出一点血珠,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仔细观看血色。

    血珠颜色正常,并无异样气味。但她不敢大意。蛊毒诡谲,往往潜伏极深,初期难以察觉。

    “王爷,先漱口!多漱几遍!”苏棠倒来清水,让景珩反复漱口,清洗面部。

    景珩依言照做,看着苏棠紧张忙碌、为他担忧的样子,心中那股因被暗算而升起的暴怒,奇异地被一丝暖流冲淡了些。

    太医很快被请来,是太医院一位姓苗的太医,据说祖上曾在西南游历,对蛊毒有所研究。他仔细为景珩检查了面色、舌苔、脉搏,又查看了被溅到的皮肤,甚至取了一滴血用特殊药水测试。

    良久,苗太医眉头紧锁,沉吟道:“王爷脉象确有一丝极细微的滞涩,但非常隐晦,似有似无。皮肤也无中毒迹象。那‘同心蛊’老臣只是耳闻,据说是以施蛊者心头精血混合特殊蛊虫炼制,中者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但会与施蛊者性命气息逐渐相连……若施蛊者身死,则中蛊者……恐受重创,或……随之而去。”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李婉如已死,若景珩真的中蛊……

    “可有解法?”景珩沉声问道,语气依旧镇定。

    苗太医摇头:“老臣惭愧,只知此蛊阴毒,解法……或许只有下蛊之人,或西南真正的巫蛊大师方知。而且,必须在蛊毒完全发作、深入心脉之前。”

    也就是说,景珩可能只剩下有限的时间!而李婉如已死,线索似乎断了!

    苏棠看着地上李婉如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无力感。这个女人,临死还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报复!

    “王爷,李婉如从哪里得来的这种邪门蛊毒?她一个深闺女子……”苏棠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景珩眼神一寒:“宝昌号!西南走私!幻心散!”是了,李婉如能弄到幻心散,自然也可能通过同样的渠道,弄到更阴毒的蛊毒!这条走私线,恐怕不仅仅是物资和军械,还涉及这些邪术毒物!

    “陆青!”景珩厉声道,“立刻审问碧荷及栖梧阁所有下人,还有那个孙哑婆!务必问出李婉如接触蛊毒的详细渠道和来源!同时,加派人手,顺着宝昌号和南境走私线,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懂解蛊之法的人!”

    “是!”陆青领命,匆匆而去。

    景珩又看向苗太医:“本王这蛊毒,大概还有多久会发作?”

    苗太医估算了一下,谨慎道:“按常理,精血蛊毒发作较慢,短则旬月,长则……数月。但具体时日,老臣实在无法断定。王爷近期切莫动怒,少思虑,静心调养,或可延缓。”

    旬月到数月……时间紧迫!

    苏棠看着景珩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才刚刚扳倒太子和李文渊,为父亲、为边境讨回公道,自己却陷入了如此险境。

    “王爷……”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景珩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眉间的忧虑,但手到半空,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担心,本王命硬,死不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倒是你,今日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苏棠想留下,但看着景珩不容拒绝的眼神,知道他现在需要冷静和处理后续,自己留下反而添乱。她点点头,“王爷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唤我。我……我回去查查医书,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医书杂记,或许有关于西南蛊毒的零星记载。

    景珩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没有反对:“好。”

    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景珩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李婉如的尸体,眼中寒冰凝结。

    “清理干净。”他冷冷吩咐,“另外,传本王令,李婉如勾结外敌,谋害主母,行巫蛊邪术,罪大恶极,虽死,其罪难赦。革去一切封号,尸身不得入李家祖坟,曝于乱葬岗。栖梧阁一应人等,重责后发卖。李家……待案情审定,一并严惩!”

    语气中的杀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夜,景王府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苏棠回到听雪轩,立刻让秋月冬晴找出所有关于西南、苗疆、毒蛊的书籍杂记,彻夜翻找。秋月和冬晴也知事情严重,默默陪着。

    而书房那边,景珩在短暂的静默后,也开始部署后续。一方面继续追查蛊毒线索,一方面要应对因太子、李文渊倒台而带来的朝局剧烈动荡,还要提防太子残余势力的反扑。

    内忧外患,加上身上可能潜伏的致命蛊毒,即便是景珩,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走到窗前,望着听雪轩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那个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强作镇定、说要为他查医书的女子……

    景珩冰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暖意。

    或许,这冰冷权谋与无尽杀机的世界里,并非全是黑暗与算计。

    还有那么一盏灯,在为他亮着。

    第十九章暗夜求医

    李婉如的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让原本就动荡的朝局和王府,瞬间炸开。

    李文渊在狱中得知女儿死讯和景珩中蛊的消息(不知从何渠道泄露),竟当场呕血,昏迷不醒。太子在东宫砸碎了无数珍宝,据说嘶吼声传出宫墙,状若疯魔。太子党残余势力更是人心惶惶,或谋求自保,或暗中串联,准备最后一搏。

    皇帝在震怒之余,对景珩的处境也极为忧虑,连下数道旨意:着太医院全力为景王诊治;命刑部、大理寺加快审理李文渊及走私案;调派禁军加强景王府及景珩出入之地的护卫;甚至私下询问是否有需要从西南延请巫医。

    景珩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照常处理公务,接见属官,部署对太子党残余的清理,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青黑,以及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显示他身体正在承受着某种隐痛。

    苏棠几乎住进了书房旁的小厢房,与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一起,日夜翻查典籍,讨论蛊毒特性。她凭借现代医学知识和严谨的逻辑,往往能提出一些被太医忽略的角度,令几位太医刮目相看,渐渐也不再将她仅仅视为内宅妇人。

    然而,关于“同心蛊”的记载实在少之又少,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神秘色彩。唯一比较一致的描述是:此蛊以施蛊者心头精血混合特殊蛊虫炼成,需在特定时辰以特定方式种入对方体内。中蛊者初期仅有细微不适,但随着时间推移,会与施蛊者产生某种神秘联系,施蛊者可一定程度上影响中蛊者情绪,甚至感知其部分想法。最致命的是,若施蛊者身死,其精血中的怨念与蛊虫反噬,会令中蛊者遭受重创,轻则武功尽废、缠绵病榻,重则……随之殒命。

    解法更是众说纷纭。有说需找到下蛊时使用的母蛊虫,以秘法引出;有说需以更强大的蛊术压制或吞噬;有说需寻到传说中的“同心莲”或“断情草”等奇药;还有说需中蛊者以绝强意志力,配合特殊功法,强行逼出。

    每一种说法都虚无缥缈,难以验证。

    “王爷脉象中的滞涩感,比前两日……似乎明显了一分。”苗太医再次诊脉后,忧心忡忡地对苏棠低语。

    苏棠的心也跟着沉了一分。时间不等人。

    陆青那边的审讯也没有突破性进展。碧荷和孙哑婆只知道李婉如通过宝昌号的一个神秘管事弄到了一些“西南来的稀奇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们并不清楚。那个管事在李家出事后就已消失无踪。南境走私线的追查也遇到了阻力,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关键人物和证据都被转移或销毁。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这天深夜,苏棠依旧在灯下翻阅一本前朝游方郎中的手札。上面记载了一些在西南蛮地的见闻,其中提到某个隐居在瘴疠之地的古老部族,擅长养蛊制药,但其地险恶,外人难入。

    正看得入神,窗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

    苏棠心中一动,立刻走到窗边。

    “谁?”

    窗外沉默了一下,传来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刻意改变的怪异女声:“想知道‘同心蛊’的真正解法吗?”

    苏棠呼吸一滞:“你知道?”

    “西南苗疆,黑水寨,巫医阿箬。她是唯一可能解此蛊的人。”那声音快速说道,“但她性情古怪,不救外族人,尤其痛恨中原权贵。而且,黑水寨位于瘴疠深山,路途艰险,更有守寨毒蛊,九死一生。”

    黑水寨?巫医阿箬?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苏棠问。

    “因为……有人希望景王活着。”那声音顿了顿,“也是因为,你父亲的冤案,不该由景王用命来偿。言尽于此,去不去,在你。”

    声音消失,再无声息。

    苏棠推开窗,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枚系着黑绳的、刻着奇异藤蔓纹路的木牌,挂在窗棂上。木牌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像是某种信物。

    她握着木牌,心潮起伏。传信人再次出现,提供了关键线索,但也指明了巨大的风险。黑水寨,巫医阿箬……听起来就绝非善地。

    去,还是不去?

    若不去,景珩身上的蛊毒如何解?太医院束手无策,时间一天天过去……

    若去,前路艰险,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到达那种地方?就算到了,那巫医阿箬,又凭什么救景珩?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具体的希望。

    苏棠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她必须去!为了景珩,也为了父亲沉冤得雪后,不该由他承担的代价。

    她需要计划,需要帮手,更需要……征得景珩的同意。但景珩会同意她去冒险吗?恐怕不会。

    苏棠沉吟片刻,将木牌小心收好。她先找到了陆青,将传信人的话和木牌给他看。

    陆青看到木牌,脸色微变:“这纹路……像是西南某些与世隔绝部落的图腾。黑水寨……属下也略有耳闻,确实以蛊术和排外闻名。王妃,您不会是想……”

    “我想去。”苏棠直言不讳,“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陆侍卫,我需要你帮我。”

    陆青断然摇头:“不行!太危险了!王爷绝不会同意的!而且,王府和朝中如今形势,王爷身边离不开人!”

    “正因为形势危急,才必须尽快解了王爷的蛊毒!”苏棠目光坚定,“陆侍卫,你比我更清楚,王爷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若倒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太子党可能反扑,边境可能再生事端。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去试一试。”

    陆青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让王妃去那种龙潭虎穴……

    “此事……需禀报王爷。”陆青最终道。

    “若禀报王爷,他必定不许。”苏棠摇头,“陆侍卫,我可以偷偷去。只需你为我安排几个可靠、熟悉西南地形、且身手高强的护卫。另外,帮我准备一些必要的药品、防瘴之物,还有……掩饰身份的行头。”

    她看着陆青,语气近乎恳求:“陆青,王爷待你如臂膀,你也不希望他有事,对不对?这是救他的唯一机会。”

    陆青内心激烈挣扎。良久,他狠狠一跺脚:“好!属下……属下帮您!但王妃,您必须答应属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有不对,立刻撤回!另外……此事必须绝对保密,连秋月冬晴也不能告知!”

    “我答应你。”苏棠郑重道。

    接下来的两天,苏棠表现得一切如常,依旧每日与太医讨论,照顾景珩起居(虽然景珩大多拒绝,让她休息)。暗中,她却在陆青的帮助下,迅速准备着远行的物品。

    陆青挑选了四名最精锐、曾在西南边境服役过的影卫,代号分别是“甲、乙、丙、丁”。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精通野外生存,熟悉西南风土,且对景珩绝对忠诚。陆青又将那木牌拓下图样,派人快马加鞭,先行潜入西南,设法打听黑水寨和巫医阿箬的具体情况。

    苏棠则将自己关在房里,凭借记忆和医书,配置了大量防瘴、解毒、驱虫、疗伤的药粉药丸,分装密封。又让秋月找了几套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改小备用。

    她甚至还偷偷带上了那套景珩送的银质工具——关键时刻,或许能当武器或辅助。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发。

    这晚,苏棠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给景珩送安神汤(加了补气药材)。景珩正在批阅公文,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但眼底的疲惫和隐隐的青黑,让苏棠看得心中一痛。

    “王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苏棠将汤碗轻轻放在桌边。

    景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也瘦了。不必总守着我,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不累。”苏棠摇头,看着他将汤喝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今日感觉如何?”

    “尚可。”景珩简短答道,不欲多谈。

    苏棠知道他不愿自己担心,也不再多问。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脑海里。这一去,不知前路如何,也不知……能否再见。

    景珩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怎么了?”

    “没什么。”苏棠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情绪,“只是……王爷一定要保重身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景珩心中微动,放下笔,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沉水香和一丝药味。

    “苏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烛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担忧,不舍,还有他看不懂的决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景珩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棠心头一慌,强自镇定:“没有。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景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轻柔。

    “别怕。”他声音低沉,“本王不会那么容易死。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比如,为你父亲正名之后,该如何安置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苏棠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王爷……早点休息。妾身告退。”她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回到听雪轩,苏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秋月和冬晴见状,吓了一跳,连声询问。

    苏棠擦干眼泪,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你们也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支开丫鬟,苏棠独自坐在灯下,摊开纸笔,给景珩写了一封信。信中并未提及黑水寨之行,只是写了一些寻常的叮嘱,关于按时用药,关于注意休息,关于……若她有什么不测,请他看在她曾为他尽心查案、父亲冤案已了的份上,善待秋月冬晴,放她们出府嫁人。

    写到最后,笔尖凝滞,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落下一句:

    “望君珍重,盼早日康健。苏棠留。”

    将信折好,放入一个锦囊,压在枕头底下。若她回不来,秋月她们收拾遗物时,自会看到。

    做完这一切,已近子时。约定的时间到了。

    苏棠换上粗布衣裳,将长发紧紧束起,戴上斗笠,背上准备好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听雪轩,这里有她穿越后最初的恐惧,有挣扎求存的艰辛,也有……与他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她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轻轻推开后窗。

    夜色中,陆青和四名黑衣影卫,如同鬼魅般静候在墙下。

    “王妃,一切就绪。”陆青低声道,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忍。

    苏棠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景珩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

    她毅然转身,跃出窗外,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寒风呼啸,卷起她的衣摆。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巫医阿箬,一定要救他。

    景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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