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十七章 重阳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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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节,菊酒萸囊,登高避祸。

    今年的重阳宫宴,设在皇宫最高的“摘星楼”。楼高九重,可俯瞰大半个皇城,秋高气爽之时,本是极好的登高赏景之处。但今日,与宴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却大多心思沉重,全无佳节喜庆之感。

    太子被禁足东宫,李学士打入天牢的消息,虽未明发诏书,但一夜之间已如暗流般传遍整个上层。人人自危,个个揣测。看向景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恐惧、或是复杂的算计。

    苏棠跟在景珩身侧,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台阶。她今日穿着符合王妃品级的华服,妆容精致,神情却保持着惯有的平静。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目光,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

    景珩似乎全然不受影响,他步履沉稳,面容冷峻,只在下意识放缓脚步,迁就苏棠的步速时,才显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细心。

    登上摘星楼顶层,视野豁然开朗。但见长空如洗,远山如黛,皇城尽收眼底,秋风飒飒,吹动衣袂飘飘,确有凌云之感。楼内早已布置妥当,菊花环绕,酒香四溢,丝竹之声悠扬。

    帝后尚未驾临,众人按照品级各自落座,低声交谈,气氛微妙。

    苏棠的位置在景珩下首,对面恰好是四皇子景瑜和王妃林氏。林氏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紫色宫装,依旧清冷,对上苏棠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李婉如没有来。据说“身体不适”。但苏棠知道,李家出了那样的事,她作为女儿,又是景珩侧妃,此刻出现在这种场合,无异于自取其辱。景珩或许也无意让她出现。

    景瑶坐在皇后下首不远处,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景珩和苏棠这边。

    不多时,帝后驾临。皇帝脸色依旧不大好看,带着明显的倦容和挥之不去的怒意。皇后也是强颜欢笑,显然心事重重。

    繁琐的礼仪过后,宫宴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却难掩底下的暗流汹涌。不断有官员借敬酒之机,悄悄观察皇帝和景珩的脸色,试图揣摩圣意和风向。

    酒过三巡,按例是皇子、宗室子弟或臣子献上重阳贺诗或贺礼。往年此时,多是太子领衔,展现储君风范。今年太子缺席,气氛不免尴尬。

    几位皇子依次上前,献上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贺词和礼物,中规中矩。轮到景珩时,他并未献诗,而是奉上了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长匣。

    “父皇,此乃儿臣前日于南境军中所得,不敢私藏,特于重阳佳节,献与父皇,佑我大景,边境永固,国泰民安。”景珩声音清朗,回荡在楼中。

    皇帝示意太监接过,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略带锈迹、却依然能感受到凛冽寒气的青铜短剑。剑身刻有古老的铭文和部落图腾,一看便知是南境蛮族贵族或祭司所用之物。

    “此剑,乃南境苍梧部大祭司历代传承之神器,象征部族权柄与信仰。”景珩解释道,“数月前,苍梧部勾结外敌,袭扰我边关,被守军击溃,此剑亦被我军缴获。今献于父皇,愿我大景兵锋所向,诸夷俯首,神器永镇国门!”

    这番话,配合那柄蛮族神器,以及刚刚爆出的南境走私大案,用意不言而喻。既展示了边境将士的功绩(隐晦反驳走私资敌之说),又彰显了国威,更暗指那些与南境暗中勾结、走私军械之人,实乃国贼!

    楼内一片寂静。许多官员脸色变幻。太子党的人更是面如土色。

    皇帝看着那柄青铜短剑,眼中神色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怒意。他缓缓拿起短剑,凝视片刻,沉声道:“好!此礼甚合朕心!边境将士,忠勇可嘉!那些吃里扒外、资敌叛国之徒,朕必严惩不贷,以慰将士忠魂,以正国法纲纪!”

    “陛下圣明!”景珩及一众武将、部分官员齐声应和。声音在摘星楼上回荡,气势惊人。

    苏棠看着景珩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凌厉而强硬地推动着这场风暴,为父亲,为边境,也或许……为她,讨一个公道。

    接下来,轮到四皇子景瑜。他献上的是一幅亲手绘制的《万里江山秋色图》,笔法精湛,意境开阔,展现出不凡的才情与胸怀。皇帝看了,脸色稍霁,夸赞了几句。

    献礼环节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歌舞再起,试图冲淡那份凝重。

    苏棠安静地坐着,品尝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重阳花糕,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四周。她发现,有几个官员在偷偷交换眼色,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还有几个女眷,时不时看向她,眼神带着怜悯或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酒壶,上前为苏棠添酒。或许是因为紧张,手微微一抖,几滴酒液洒在了苏棠的袖口上。

    “奴婢该死!王妃恕罪!”宫女吓得连忙跪倒。

    “无妨,起来吧。”苏棠淡淡说道,用手帕擦了擦。酒渍不大,只是有些碍眼。

    秋月在一旁,小声提议:“王妃,奴婢陪您去偏殿更衣吧?正好带了备用衣裳。”

    苏棠本想说不必,但瞥见那宫女退下时,似乎与不远处一位面生的太监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她心中一动,改了主意。

    “也好。”她站起身,对景珩低声道,“王爷,妾身去更衣。”

    景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陆青派人跟着。”

    苏棠带了秋月,由两名景珩安排的侍卫护送,离开了喧闹的正殿,前往摘星楼附属的偏殿。

    偏殿较为安静,只有几个伺候的宫人。秋月从带来的包裹中取出备用的外衫,苏棠在屏风后更换。一切都很正常。

    换好衣服,苏棠正准备返回正殿,忽然听到偏殿外廊下,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急促的对话声。

    “……得手了吗?”

    “酒洒了,但她喝了!”

    “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着她饮了那杯酒才离席的!”

    “好!按计划,引她去西侧露台!那边人少,栏杆‘年久失修’……等她‘失足’坠楼,便是意外!快!”

    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棠的心猛地沉到谷底!酒里有毒?还是……迷药?引她去西侧露台,制造坠楼意外?

    目标是她!在皇宫大内,重阳宫宴上,对方竟然还敢下手!而且手段如此直接狠辣!

    是李婉如?还是太子残余党羽的疯狂报复?

    “王妃……”秋月也听到了,吓得脸色惨白。

    苏棠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对方说她“喝了那杯酒”,但她其实只抿了一小口,大部分酒液在酒杯中,而且她因为职业习惯,对入口之物极为敏感,那酒味道似乎并无明显异常?是微量难以察觉的迷药?还是对方判断错误?

    不管怎样,对方已经行动,西侧露台是陷阱!

    “我们不去西侧露台。”苏棠低声道,“秋月,你立刻去正殿,悄悄告诉王爷这里发生的事,就说我忽然头晕,在偏殿休息,请王爷派人来接。记住,要‘悄悄’说,不要惊动太多人。”

    “可是王妃您一个人在这里……”秋月不放心。

    “无妨,有侍卫在门外。你快去快回。”苏棠催促。她需要景珩知道这个阴谋,也需要看看,是谁会跳出来。

    秋月咬了咬牙,快步离开。

    苏棠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偏殿外廊下空无一人,但远处的西侧露台方向,似乎有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晃动。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银针和小刀,心中稍定。同时,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因为紧张心跳有些快,并无头晕或其他中毒迹象。难道酒里真的没毒?还是剂量太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偏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秋月,也不是侍卫的沉稳步伐。

    苏棠立刻警惕地退到屏风后,握紧了袖中的小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低声唤道:“王妃?王妃可在?王爷让奴才来接您。”

    声音有些尖细陌生。

    苏棠没有出声。

    那太监见无人应答,又往里走了几步,四下张望,目光最终锁定屏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悄靠近。

    果然是来灭口的!调虎离山?还是双管齐下?

    就在那太监举起匕首,猛地刺向屏风后的身影时,苏棠早已侧身避让,同时手中银针疾射而出,精准地刺入对方手腕的穴位!

    “啊!”太监惨叫一声,匕首脱手。他惊愕地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苏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棠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踢在他膝弯,同时另一根银针已抵在他颈侧大穴,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太监脸色惨白,闭口不言,眼中却闪过决绝之色,猛地咬牙!

    苏棠心道不好,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见那太监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倒在地,已然服毒自尽。

    又是死士!

    苏棠蹲下身,快速检查尸体。除了匕首和毒囊,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太监服饰也是宫内常见样式。

    她站起身,心中寒意更甚。对方在宫内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

    这时,门外传来更大的动静,是景珩带着陆青和侍卫赶来了。景珩脸色铁青,看到苏棠安然无恙,又看到地上的尸体,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可有事?”他快步走到苏棠面前,上下打量。

    “我没事。”苏棠摇头,将刚才听到的对话和这太监的行刺说了一遍。

    景珩听完,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在本王眼皮底下,在皇宫大内,也敢如此猖狂!”他看向陆青,“查!给本王彻查!所有接触过酒水、经过偏殿附近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还有西侧露台,立刻封锁!”

    “是!”陆青领命,立刻带人行动。

    景珩握住苏棠的手,感觉她指尖冰凉,语气不由得放缓:“吓到了?”

    苏棠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觉得他们太疯狂了。”

    “垂死挣扎而已。”景珩声音冰冷,“太子被禁,李文渊下狱,他们慌了,所以才不惜铤而走险,想在宫宴上制造‘意外’,除掉你这个关键证人,同时打击本王。”

    他拉着苏棠的手:“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正殿。今日宫宴,到此为止。”

    回到摘星楼正殿,皇帝和皇后也已得知了偏殿发生的事,震怒不已。宫宴草草结束。皇帝下令彻查宫中所有可疑人等,并加强了对景珩和苏棠的护卫。

    一场本该欢庆的重阳佳节,以一场未遂的刺杀和更加凝重的气氛收场。

    回王府的马车上,景珩一直握着苏棠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却奇异地给了苏棠一种安定的力量。

    “今日之事,是我疏忽。”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不怪王爷,对方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苏棠道。

    景珩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那处柔软的角落,似乎又被触动了一下。这个女子,遇到如此惊险,却能如此冷静应对,甚至……反制了杀手。

    “你放心,”景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很快,就不会再有人敢对你下手了。”

    苏棠抬眸看他,烛光摇曳的车厢内,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抽回手。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景王府。车外秋风肃杀,车内却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两人交握的指尖,悄然传递。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而在栖梧阁内,李婉如听着心腹丫鬟战战兢兢地禀报宫宴刺杀失败的消息,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废物……都是废物……”她喃喃道,身体微微发抖。

    碧荷在一旁,同样面无人色:“侧妃,现在怎么办?王爷……王爷回来,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李婉如猛地抓住碧荷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眼中泛起疯狂的神色:“不能坐以待毙!去……去把那个东西拿来!我们……我们还有最后一招!”

    碧荷惊恐地看着她:“侧妃,您是说……那‘幻心散’的精粹?可那东西……那东西用了,您自己也……”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婉如嘶声道,“快去!”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更深的阴谋与疯狂,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王府夜色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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