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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官,你以前在戏班子里的时候,也能这样吃吗?”“小时候不能,师父管的严,不让吃辣的怕坏了嗓子。后来出师了,才得闲吃一吃。第一次吃麻婆豆腐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上瘾了。”二月红也笑了,“越辣越想吃,越吃越辣。师父知道了,骂了我一顿,说我不爱惜嗓子。”
“那你现在还吃这么辣?”
“偶尔吃一吃。只是吃完要多喝两碗胖大海。”
张泠月笑出声来。
张日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脸色越来越黑。
旁边的亲兵小声问:“副官,咱要不要进去?”
张日山瞪了他一眼,“进去干嘛?进去吃辣子?”
小张不说话了。
吃完饭,二月红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一条很安静的小巷子。
巷子两边是青砖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墙角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几盆兰花。
收拾得很干净,也很安静。
“这是哪儿?”
二月红推开正屋的门,“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张泠月跟着走进去。
“后来搬了府邸,这里就空着了。”二月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偶尔得空也会回来坐坐。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张泠月在桌边坐下,看着墙上那把二胡。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练功?”
二月红点头,“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练身段、学唱腔。师父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戒尺,唱错一个音就打一下。”
张泠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打手心?”
“打手心。”二月红伸出手,掌心朝着她。
“后来呢?师父呢?”
“走了。好几年了。”
张泠月没再问。
两个人在小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这里挺好的。”
二月红看着她。
“喜欢?”
“嗯。”
“那以后常来。”
张泠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桂花树,慢慢闭上了眼睛。
二月红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
二月红看了很久,轻轻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张日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
二月红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张泠月那边,一杯自己端着,慢慢喝。
院子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井边的兰花开了,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二月红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空,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腻。
张泠月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二月红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醒了?”二月红放下茶杯。
张泠月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二月红笑了,“看来你最近没睡好。”
她确实没睡好,最近总是做梦,梦见长白山,梦见青铜门,梦见那个人。
张泠月站起身,把毯子叠好,放回椅子上。
“走吧,该回去了。”
二月红也不挽留,起身送她出去。
走到巷子口,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张日山打开车门,张泠月上了车。二月红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泠月。”他叫了一声。
张泠月摇下车窗。
“嗯?”
“要照顾好自己。”
“当然。”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街道的人流中。二月红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回到张府,张泠月下了车,往里走。
张日山跟在后面,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小姐。”
张泠月没停步。“嗯。”
“二爷他……”
张泠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二爷怎么了?”
“没什么。”
张泠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继续走。
张日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颗心不上也不下。
他想说二爷对小姐的心思太明显了,想说不该单独跟二爷出去,想说佛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小姐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上,张启山难得回来吃饭。
张泠月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喝汤。张启山坐在对面,风卷残云一般。
吃到一半,张启山忽然开口。
“今天出去了?”
“嗯。”
“开心吗?”
“还不错。”
“红二带你去的?”
张泠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倒是灵通。”
“长沙城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他带我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张泠月继续喝汤。
张启山也不再问,低头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张启山放下筷子就要去忙。
“还有事,先走了。”
张泠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摇头,继续喝汤。
张泠月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站起身。
“丫头。”
“在。”
“明天让厨房做一碟枣泥山药糕。”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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