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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乡野生活家》那次被张凡全方位碾压后,小蔡蔡看似收敛,实则憋着一股邪火。网上那些嘲讽他“踢到铁板”、“被真大佬教做人”的言论,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公司紧急策划的这波“音乐才子”转型,是他挽回形象和商业价值的关键一步,不容有失。
可小蔡蔡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那几堂突击的声乐课,除了让他嗓子更紧,并没带来什么本质提升。所谓的“排练”,更多是配合摄像摆拍,制作努力练习的通稿素材。真正的底气,还是经纪人“打点好”的关系和真金白银的资本力量。
《声动未来》八进四录制现场的后台,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繁荣。小蔡蔡坐在独立休息室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第三层粉底,以遮盖因连续熬夜排练而浮肿的眼袋和暗沉的肤色。
经纪人李锐在一旁踱步,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谄媚:“是,王总,您放心……那樱老师和杨昆老师那边都确认过了,票肯定没问题……对,LiSa老师虽然临时病了,但替补评委是谁还不确定,不过咱们已经打点过节目组,肯定会安排个‘懂事’的……”
挂断电话,李锐转向蔡虚困,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虚困,稳住。今天只要正常发挥——不,只要把你练的那首歌唱完,四强席位手到擒来。璀璨时代的面子节目组得给,新来的评委,只要是圈里人,也得掂量掂量。”
蔡虚困从镜子里瞥了李锐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的气音。他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镇定。
可这位蔡虚虚不知道是,就在进四录制前四十八小时,LiSa虽然来不了,但来了一位要他小命的“陆雪晴”。
按照节目规则,评委临时缺席需由节目组邀请同等级别的艺人替补。通常这会是个麻烦事——大牌艺人档期紧张,临时救场既要人情又要高价。
但张磊得知需要替换评委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是一个机会。
他立刻调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几个电话。两小时后,他拿到了陆雪晴工作室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时,陆雪晴正在家里陪小恋晴玩积木,张凡在琴房写新歌,隐约能听见旋律片段。
“陆老师您好,我是《声动未来》的总导演张磊,很冒昧打扰您。”
陆雪晴有些意外,这档节目她听说过,今年声势很大。
“张导您好,有什么事吗?”
张磊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LiSa临时缺席,八进四录制在即,希望能邀请她作为特邀评委救场。
陆雪晴正要婉拒,张磊补充了一句:“其实这次邀请您除了救场,我还有一点私心——节目里有个选手,叫蔡虚困,您应该有印象。”
听到这个名字,陆雪晴手指顿了顿。
“他靠资本运作进了八强,唱得一塌糊涂却每次都能晋级,我和其他两位坚持专业的评委已经无力回天。”
张磊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我知道他在《乡野生活家》对您不太尊重,也知道张凡老师教训过他。但这次,他是在玷污音乐本身。”
陆雪晴安静地听着。
“我不指望您能改变结果,资本的力量太大了。”张磊苦笑,“但我希望至少,在评委席上有一个真正懂音乐、尊重音乐的人,能让观众看到什么是专业的标准。”
挂掉电话后,陆雪晴走到琴房门口。张凡刚好写完一段,抬头看她。
“谁的电话?”
“《声动未来》导演,邀请我当评委救场。”陆雪晴走进去,坐在钢琴凳上,“蔡虚困在那个节目里,靠买通评委进了八强。”
张凡挑眉:“所以?”
“所以导演想让我去坐镇评委席。”陆雪晴歪头看他,“他说,至少让观众看到专业标准。”
张凡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串和弦:“你心动了。”
陆雪晴笑了:“你知道我讨厌什么——讨厌不尊重舞台的人,讨厌把音乐当儿戏的人,讨厌……”她顿了顿,“讨厌欺负完我,又去糟蹋我老公。”
张凡转头看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他熟悉的光芒——温柔,但带着锋利的边缘。
“他造谣你江郎才尽,说你的音乐过时。”陆雪晴轻声说,“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张凡伸手,将她揽到身边:“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陆雪晴靠在他肩上,“这次,我自己来。”
————-
“观众入场了,评委也该入席了。”执行导演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李锐拍拍蔡虚困的肩膀:“走,去候场区。记住,表情管理!无论评委说什么,保持谦逊微笑!”
蔡虚困站起身,那身昂贵却略显廉价的闪亮演出服让他感觉有些束缚,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选手候场区。
其他七位晋级选手已经在了,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轻声开嗓,空气中有真实的紧张感。
蔡虚困的到来让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几位选手交换了眼神,又迅速移开视线。他假装没看见,找了个角落坐下,戴上耳机,隔绝外界,也隔绝自己内心那点不愿深究的心虚。
前台演播厅,观众嗡嗡的交谈声隐约传来。接着是主持人热情洋溢介绍评委的声音,刘焕、王峰、那樱、杨昆……名字一一念过,台下响起相应的掌声。蔡虚困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然后,他听到了主持人口中吐出的下一个名字。
“……以及,今天特别受邀,前来为我们八强赛担任特邀评审的——让我们热烈欢迎,刚刚在《乡野生活家》带来精彩表现,华语乐坛的实力天后——陆雪晴老师!”
“哗——!!!”
前台传来的掌声和惊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几乎要掀翻录影棚的屋顶。
候场区里,其他选手也纷纷惊讶地低声议论起来,蔡虚困敲打膝盖的手指,骤然僵住。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响,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恐慌。
陆……雪晴?
怎么可能?!
李锐不是说了节目组会安排“懂事”的评委吗?怎么会是她?!那个在农家乐里被他明里暗里挤兑、被他团队带节奏黑她老公、最后被她那个冰山老公收拾得敢怒不敢言的女人?!
她怎么会坐在这里?坐在决定他音乐道路生死关键的评委席上?!
无数混乱的念头和糟糕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了张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想起了那碗咸到发苦的汤圆,想起了那些被对方用绝对实力和居高临下的态度碾轧得无处遁形的时刻……而陆雪晴,是张凡豁出命去保护的人。
得罪了她,比直接得罪张凡更严重。
李锐此刻在哪里?公司知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蔡虚困的脸色在候场区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变得惨白。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其他选手投来的、夹杂着惊讶、探究和一丝看好戏意味的目光。那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前台的喧哗渐渐平息,主持人的声音继续着流程。但蔡虚困已经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陆雪晴”这三个字,以及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山雨欲来的巨大压迫感。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第一位选手上台,候场区里忙碌起来。
蔡虚困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试图穿过厚重的帷幕和交错的后台设备,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前台,望向评委席。
他看不到,但他仿佛能看见。
陆雪晴穿着得体的衣裙,优雅地坐在评委席中,或许正微笑着与旁边的刘焕或王峰低声交谈。
她现在安静坐在这里,成为了他命运审判席上的一员。
他曾以为靠资本和流量可以践踏规则,可以轻视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他曾在暗中嘲笑过陆雪晴的“过气”和张凡的“护短”。可现在,当他最需要规则庇护的时候,他最不愿面对的人,却成了规则的执行者之一。
以张凡和陆雪晴如今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有意,节目组怎么可能临时请得动产后复出不久、行程安排慎之又慎的陆雪晴来救场?联想到那个临时生病的LiSa,还有导演组对他晋级始终不满的传闻……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浮现出来:这或许,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轮到第三位选手准备上台了,蔡虚困是第四个。
他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移动到离上场口更近的位置。帷幕的缝隙里,终于能瞥见前方舞台刺眼的灯光和评委席的轮廓。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然后,定格。
评委席右侧,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如玉。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倾听台上选手的演唱,侧脸线条沉静而专注。
偶尔,她会低头在评分板上记录什么,姿态从容不迫,与旁边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的其他评委并无二致,仿佛她本就是这评审团队中理所当然的一员。
然而,就在蔡虚困目光凝固的瞬间,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
陆雪晴忽然抬起眼,视线并未聚焦在舞台上,而是仿佛不经意地,精准地扫过了选手候场区这边,扫过了帷幕的缝隙。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晃动的光影和嘈杂的人声,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清晰地碰撞了。
陆雪晴看到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明显的厌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然后,她的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种“果然是你”的淡漠确认。
随即,她便平淡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舞台,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评审工作间隙一次无意义的扫视,蔡虚困这个人,与舞台上的道具、台下的观众并无本质区别。
正是这种彻底的平静和漠然,让蔡虚困如坠冰窟。前一位选手的表演结束了,掌声响起。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蔡老师,该您准备了。”
蔡虚困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原本记熟的歌词、演练过无数次的走位和表情,此刻一片空白。
他恍惚地看向上场口,那里通往明亮的舞台,也通往评委席上陆雪晴那双平静却足以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眼睛。
灯光,音乐,观众的期待,资本的押注……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倾轧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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