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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理想之神,那我会赞同。”“但站在这里的人是逸尘,不是【无名】。”
逸尘说着,望向天空。
那里,三道虚影正在注视着他。
第一道,燃烧。
毁灭不恨你。
毁灭只是觉得,你不该存在。
第二道,凝结。
记忆不审判。
记忆只是铭记。
第三道,沉重。
智识正在凝视祂的父亲。
“翁法罗斯。”
“三重命途交汇之地?”
逸尘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
“呵。”
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
“三重命途死斗之地吧。”
“不。”
一个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来自那三道虚影,而是来自逸尘身后。
来自一道正在缓缓凝实的、温暖而璀璨的琉璃色光晕。
那是【理想】命途在他身后的投影。
“现在应该是六重命途死斗之地。”
逸尘的声音平静地修正了自己的判断。
“毁灭。”
“智识。”
“记忆。”
“理想。”
“再加上尚未苏醒的阿基维利和末王...”
“六位星神,六重命途。”
“真是宏大的场面啊,赞达尔。”
逸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惊叹,是警惕,是一丝面对真正棋手时的、久违的兴奋。
“该说不愧为第一天才吗?六位星神,六重命途。”
说到这里,逸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来古士。
“以现在的场面来看,帝皇三世可解决不了。”
“所以,来古士,你真正的造物到底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
来古士说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逸尘先生,我同样好奇。”
“这就要走了吗?”
逸尘没有想要阻拦来古士的意思。
没必要阻拦,而且就算拦下来也没什么用。
来古士敢单独来见他,自然也做好了脱身准备。
他没必要把场面弄的难看。
消散前,来古士最后看了逸尘一眼。
“期待与您的下一次会面,逸尘先生。”
片刻后,逸尘依然站在原地。
“六重命途注视下的棋局。”
“赞达尔,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唉。”
逸尘长叹一口气。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有看穿未来的权能。
很可惜,【理想】并不包括这个。
就像纳努克无法手捧鲜花,浮黎无法遗忘。
【理想】是现在进行时的产物,它属于那些正在燃烧的、正在行动的、正在选择的人。
它不承诺未来,不提供预知,不给任何一定会成功的保证。
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条刚被踩出来的小路。
逸尘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刻法勒。
说实话,从见这座泰坦第一眼起,逸尘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祂就立在这里,但总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就像是贴图一般。
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逸尘想着,把手贴在那斑驳的巨石表面。
万一白厄最后来夺取火种时发现刻法勒是假的。
那他的救世主培育计划可就破产了。
现在的形式不是很乐观。
万一最后星神下场,他去打纳努克和浮黎他们,那翁法罗斯就只能依靠白厄了。
想到这里,逸尘闭着眼睛。
琉璃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渗入石缝。
良久。
逸尘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被人摆了一道后的无奈。
“原来如此。”
“是一只爱撒谎的小猫干的。”
逸尘轻声说着,抬手拍了拍刻法勒的基座。
“辛苦了。”
翁法罗斯的另一端,某条无名溪流的岸边,一场关于烤鱼的单人派对被粗暴地打断了。
“嘶——!”
赛飞儿正蹲在篝火旁,手里举着一串烤到金黄的鱼。
她的尾巴不知为什么忽然炸成了一团毛球,连带着那一头漂亮的银灰色短发都根根竖起,直接开始哈气。
“怎么了怎么了?”
巴特鲁斯从旁边的溪水里探出头来,紫水晶般的躯体上还挂着一串水珠,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大姐头突然炸毛的样子。
赛飞儿没理他。
她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着,耳朵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腿间。
然后,她的冷汗下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不好不好不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
“大事不好了呀!”
她猛地跳起来,烤鱼啪嗒一声掉进篝火里,溅起一小簇火星。
她双手抱头,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像一只在房间里找不到出口的猫。
“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真的被发现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
“嗯?大姐头?”
巴特鲁斯从溪水里完全浮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赛飞儿没有回答。
她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原地转圈,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
仔细听的话,能分辨出一些破碎的句子——
“……明明藏得那么好……连阿雅都没发现……怎么就被……不对不对,冷静冷静冷静……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跑什么跑啊往哪跑……完了完了完了……”
巴特鲁斯歪了歪头,他决定不再问了,而是自己感知一下。
于是,他将感知扩散出去。
真的大事不好了啊!
试想一下。
你在自己家里藏了一件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扔掉的东西,藏了这么多年从未被发现,你甚至开始相信它会永远藏下去。
然后有一天你回到家,发现那件东西被人从藏匿处取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客厅正中央,上面还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我知道”。
“【诡计】的神权……”
巴特鲁斯的声音变得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被覆盖了???”
赛飞儿停止了转圈。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条炸毛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耷拉在腿边。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硬币弹起的声响,在这片无名溪流的上空炸开。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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