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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园项目公开招标前三天。霍沉舟的私宅大院坐落在京都最核心的保密区域,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四周连信号都被层层屏蔽,任何监听与窥探都无法渗透。
这里是绝对安全之地,足以容纳最隐秘的谋划。
客厅内光线沉敛,气氛肃穆。
霍沉舟、霍烬辰、姜姒宝与姜锐四人围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霍沉舟一身深色正装,眉眼锋利如寒刃,墨色眸子里压着沉沉的冷光,开口时声音低沉有力,字字清晰:
“谢倾所作所为太过恶劣,已惊动上层。国家决定,此次景园项目招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公开流程,实则布下天罗地网,引谢倾主动现身。”
姜姒宝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为了围剿谢倾,国家层面竟愿意如此配合,以一场盛大招标做饵。
她抿紧微凉的唇,轻轻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霍沉舟目光转向霍烬辰,再落至姜姒宝,部署精准而冷厉:
“小辰,一旦谢倾出现,外围伪装成企业代表的特种人员会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到时候,小宝,由你亲自控制住他。”
姜姒宝抬眸,眼神清澈却不含半分怯意,稳稳应声:
“好。”
一切安排妥当,室内沉默下来。
再过一日便是招标会,姜姒宝望着窗外熟悉的山影,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绵长的思念。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带着回忆的温度。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我想去给妈妈上香。”
霍烬辰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去。
山路蜿蜒,草木葱茏,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途经半山腰那间熟悉的丧葬用品店,姜姒宝脚步微顿,拉着霍烬辰走了进去。
“婶子,在吗?”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间缓缓走出一位老人。
头发已是雪白,却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民国式样的布衣,料子素净,却被她穿得端庄得体,自带一种沉淀岁月的温婉气场。
“是小宝啊。”王婶一眼便认出她,目光又温和地扫过一旁的霍烬辰。
姜姒宝心头一暖,浅浅一笑:“王婶还记得我。”
王婶笑而不语,语气平和如常:“要什么?香,纸,元宝,寒衣,鞋。”
“对,这些都要。”姜姒宝点头。
霍烬辰默默付了钱,拎起一沓沓叠好的元宝与香纸,安静地跟在姜姒宝身侧。
两人正要出门,王婶忽然轻声叫住她:
“好孩子,过来,让婶子看看。婶子……明年就不开这家店了。”
姜姒宝猛地一僵。
心口骤然一酸,密密麻麻的涩意涌上眼眶。
她从小就在这一带长大,王婶看着她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如今故人垂老,连最后一处熟悉的痕迹都要消散,那些相伴的岁月,也跟着渐渐模糊远去。
她哽咽着上前,轻轻握住王婶枯瘦却温暖的手。
满心的伤感与不舍,在这一刻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婶子,您要去哪里?”
“您的孩子们呢?他们会好好养您的对不对?”
王婶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与难过,眼角泛起柔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婶子是看着你长大的。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都要好好的。”
说话间,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从王婶掌心悄然没入姜姒宝的手心,温凉一瞬,便消失无踪。
姜姒宝没有察觉异样,只当是老人掌心的温度,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王婶,声音带着哭腔:
“婶子,您也要好好的。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有任何困难,一定要打给我。”
王婶接过名片,笑得和蔼慈祥,轻轻推了推她:
“走吧,别耽搁了上香的好时辰。”
“好,那我走了,婶子。”
姜姒宝一步三回头,与霍烬辰手牵着手,沿着山路缓缓向上。
直到那两道相依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王婶才缓缓收回目光,站在门口轻声轻叹,声音空灵而悠远:
“那就……再赠你一次机会吧。”
话音刚落,丧葬用品店内,缓缓走出一道淡金色的模糊身影,光芒柔和,却无人能看清其真正样貌。
“你啊,还是这般心软。”金色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给了她重生悔悟的机会,如今又送她一次抉择的机缘。”
王婶没有回头,缓缓关上店门。
门扉合上的刹那,屋内所有陈旧摆设忽然泛起微光。
她衰老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皱纹,白发化作如瀑墨发,垂落腰间。
身上浅灰布衣瞬间变换,成了一袭绣着血红彼岸花的黑色旗袍,勾勒出清冷妖冶的身段。
眉眼如画,气质冷艳,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
“谁让我欠她妈妈一份人情。”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复苍老,清冽如泉,“那个善良又笨拙的女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
“何况小宝这孩子,本性不坏。王樱、谢倾数次撺掇挑拨,她终究没有真正伤过一人,心仍向善。”
金色身影淡淡浅笑:“要等结果出来,还是现在便走?”
“小宝不会输。”旗袍女子抬手轻挥,屋内所有器物瞬间化作虚影消散,“现在走吧。”
她望向窗外苍茫山色,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亘古不变的信念:
“这世间的恶意,本就度不干净。只愿向善之人越来越多。邪,终不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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