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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大步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铁青,正想训斥这个不知死活乱闯的女人,他张了张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女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冷汗直流,很是痛苦的样子。
“哎呦,乔伊同志,这……怎么了这是?”他连忙迎了上来,伸手想扶她。
司缇看了男人的车一眼,直接拉开后座的门,躺了上去。
韩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站在车外看着后座那个蜷缩着的女人,挠了挠头,但还是先上了车,发动引擎。
“怎么着?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司缇躺倒在后座,挤出一句话:“不去医院,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干嘛?”韩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人病态的小脸,眉头皱了起来,“看你难受成这样了都……”
“你敢去医院,我杀了你!”女人有气无力地威胁,声音又哑又轻,“送我去火车站!再给我一笔钱!”
如果她没生病,肯定会拿把利器要挟男人。
但此刻女人绵软无力的样子,在韩琦看来只觉得滑稽,明明软成一滩泥了,还要龇牙咧嘴地吓人。
“行行行,姑奶奶诶,去火车站!”男人嘴里打趣着,发动了车子,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咂摸着…原来要这种小辣椒才能收服聂赫安啊。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熟练地在下一个路口将车子打弯,方向盘一转,却没有开往火车站的方向。
韩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人已经虚弱地昏睡了过去。她蜷缩在后座上,脸颊烧得通红。
他抿了抿唇,踩深了油门,车子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此刻军区医院早就混乱了。
许窈站在走廊里,看着院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这女人家庭的来头这么硬,居然能把院长都叫了出来。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不过是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院长就亲自来了。
许窈还想辩驳,毕竟挂错盐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又死不了人,她大可说她搞糊涂了,拿错了瓶子。
可那个女人的哥哥,却能让院长都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院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许窈心里没了底。
她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一顿道歉,低着头,声音发颤,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当时太忙了,说下次一定注意。
但主任还是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这是医疗事故!你知不知道?”主任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病人高烧三十九度多了,你给她挂纯盐水?你是想让她烧成肺炎还是烧成脑膜炎?!”
许窈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主任最后暗示她,这件事可能面临记大过或撤职的风险。
许窈彻底傻眼了,这么小的失误,为什么上升到了一级医疗事故?她只是拿错了瓶子而已,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她还想去找院长求情,可医院却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病人失踪了。
那个发高烧的女人,从病房里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下医院又陷入了一阵忙碌和恐慌,护士站的人到处找,保安在楼里楼外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许窈看着司千俞顿时变得阴沉焦虑的脸色,差点被心中那口闷气堵死,她将手里的病历本狠狠摔在桌上。
“砰——”
最后一颗子弹正中靶心。
靶纸在远处晃了晃,红心中央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弹孔,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呛得人嗓子发紧。
聂赫安示范完,将手枪从射击位置收回来,每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他摘下耳朵上的护耳,挂在脖子上,又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周围的新兵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爆发出阵阵惊叹。
“聂教官太牛了!”
“这枪法,绝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打成这样……”
男人不紧不慢地摘下身上的装备,一样一样地卸下来,他将空枪扔在桌上,正好这时,有卫兵来通报,说有人找他。
聂赫安给了旁边的几名教官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继续带训练,他拍了拍手,把灰尘拍掉,往外走去。
训练基地门口,韩琦的车停在那里,聂赫安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什么事?大早上的。”韩琦没说话,只是朝后座努了努嘴。
聂赫安拉开后座车门。
“她怎么了?!”男人看见车后座的女人时,吓得差点失声。
女人蜷缩在后座上,脸色潮红,眉头紧锁。
“你他妈昨天不是说她没啥事吗?”聂赫安钻进去,摸了摸女人的小脸,一片滚烫。
韩琦为自己辩解:“昨天确实还好好的啊,我是刚刚在路边捡到她的,估计是生病了……”
“生病了你送医院啊!”聂赫安咆哮出声,声音大得车顶都在震,“没看见她烧得这么厉害?!”
他将座位上的司缇抱进了怀里,动作小心,女人一点都没有醒的迹象,头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睫毛微微颤动着,却没有睁开眼。
韩琦也是犟,揶揄道:“我哪敢啊?人家让我送她去火车站呢。还说什么我敢去医院就杀了我,我可不敢……”
聂赫安此时哪里还管女人为什么要去火车站,他直接将女人从车里抱了出来,大步往基地里面走,“我让队医给看看,有没有退烧针什么的。”
训练基地都是大老爷们,宿舍楼里清一色的绿色军被和床单,聂赫安不想让医务室的那群男人看见她,直接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他把女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被子是凉的,棉花还没有被体温捂热,她又开始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部队里随行配的军医很快赶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背着一个医药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床上的女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动作很快地给女人量了体温。
“烧得这么厉害。”军医皱了皱眉,打开医药箱,熟练地开始打针,“我先给她打退烧针。”
军医看着女人手背上存在过的新鲜针孔,虽有疑虑,但还是迅速扎好了针,指着吊瓶说:“这是抗生素和退烧药,先挂一瓶看看。如果烧还不退,再叫我。”
他收拾好东西,感慨道:“发烧这么严重,再晚点人都烧坏了。”
聂赫安闻言,冷冷地看了韩琦一眼。
等队医走后,他关上宿舍门转过身,劈头盖脸就是火气:“你听见没?!再晚点人都烧傻了!你不马上送去医院,还墨迹到这儿来!”
韩琦虽然心虚,但还是说了一个男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不送你这来,你怎么表现?”他的声音压低了,冲聂赫安挤了挤眼睛,“女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了,难道你不该在旁边哄着点?”
聂赫安强自镇定地清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那、那也不能这样…还是健康为主……”
韩琦没好气地解释道:“可这姑奶奶死活不去医院呢!要让我送去火车站。你说有什么着急的事,非得生病的时候办?”
他看着床上昏睡的女人,又看了看聂赫安,“得,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聂赫安眸光微微一沉,“行,我知道了,谢了。”
“都是哥儿们!”韩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宿舍,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聂赫安坐到床前,他往前挪了挪,离床更近一些,看着床上的女人。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脸颊烧得通红。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眼里都是心疼。
他伸出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搞的啊?”他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
看她实在热得难受,额角全是汗,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聂赫安的目光扫过她脖颈处,那里围着一条深蓝色的男款围巾,厚实的羊毛质地,一看就不是女人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抬手替她解开围巾。
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片红梅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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