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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来了?”司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司千俞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过来,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今天女人迟迟没回家,要不是姜琴说在她外套里看见了动物园的门票,他差点都要报公安了。
可来到动物园才发现,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大危险,女人浑身沾着血出来就算了,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别的男人。
“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微哑,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司缇摇了摇头,用纸巾擦着身上的血迹,纸巾很快就红了,她又换了一张。
“没有,我救了个人,所以才沾到的。”
司千俞并没有放过她:“今天,是跟聂赫安出来玩的?”
这话要是回答不好,司缇今晚上肯定废了。
“没有啊!”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我自己来玩的,他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呗。”
司千俞垂眸看了她两秒,像是在辨别话里的真伪,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出情绪,只有睫毛投下的阴影在微微颤动。
“先回家。”他转过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司缇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不远处的吉普车里,陆漾坐在后座,看着驾驶座的男人。
裴应麟的目光一直聚集在司缇那边,隔着车窗和人群,那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动物园门口和男人说着话,两人离得很近。
陆漾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心虚:“叔叔,对不起,今天是我求那个姐姐带我出来玩的。”
裴应麟收回眼神,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安,手指揪着衣摆,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一声,车灯亮起来,照亮前方的路。
“记住,今天是我带你出来的。无论谁问,你都这样回答。”
陆漾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叔叔。”
车子汇入夜色,后视镜里,动物园门口的灯光越来越远,那些晃动的人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
司家小楼比平时要安静不少。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却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司父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司母坐在另一头,手里攥着一团揉烂的纸巾,眼睛红肿着,显然刚哭过。
司缇眼看着司父司母这两天都是满面愁容,仿佛一晚上老了十岁,司父的鬓角似乎又白了几根,司母的眼角也多了几道皱纹。
他们听了司缇的说辞,也没有多过责怪,只是让她下次早点回家,或者让家里人带她去。
“下次别自己乱跑了,”司母的声音沙沙的,“想去哪儿跟妈说,让你大哥带你去。”
司缇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还是先上了楼。
客厅里一时有些沉闷,空气也相当浑浊,烟雾缭绕在司父头顶,也是一团散不开的乌云。
今天那份调令从上面批了下来,他亲自将小儿子送去了车站,站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疼,司宸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司母在火车站哭成了泪人,叮嘱了许多,但司宸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拎着那个旧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年过半百的司父竟然也能从亲生儿子的眼中看到丝丝恨意,那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但他没有选择,这种丑事是绝不能发生的。
司千俞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他看着父母,开口:“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司父司母抬起疲惫的目光看向儿子。
“我不同意淼淼跟聂赫安发展。”司千俞的语气认真,“聂赫安为人张狂放肆,不够成熟稳重,他们不适合。”
司父吐出嘴里的浓烟,和司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千俞啊,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司母耐心解释道,“这是爷爷那辈就定下的亲事,而且聂家家世条件各方面,在京市都是顶好的。”
她斟酌着措辞,“小聂他现在人是浮躁了点,但男人总会成长的。”
司千俞毫不在意道:“论家世?我们司家并不差,我只是觉得聂赫安或许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妹妹现在年纪还小,心思不定,不用那么着急定下来。”
司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女孩嘛,总是要嫁出去的。”他语气平淡,谈论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整个京市,确实没有比聂家更合适的了。”
男人总要考虑大局的发展,在今后有聂家的助力,他的仕途只会更稳妥。
“有婚约在前,而且我看聂家那小子是相当喜欢淼淼的。”司父的话说得决绝,“这门亲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千俞啊,你怎么操心起淼淼的婚事了?”司母有些疑惑,顺势问起了别的事情:“你也老大不小了,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位陈师长家的千金,你考虑见见吗?”
司父将烟按灭,烟头在烟灰缸里拧了拧。
“是啊,淼淼有什么好操心的?她跟聂家那小子稳稳妥妥。”他看向司千俞,“倒是你,岁数不小了。”
司千俞眼神黯淡了下去,手指微微攥紧。
“我?”他故作为难,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这残缺的身体……就别耽误别人家的姑娘了吧。”
司父“嘶”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司母:“玉梅,上次你说那个中医院的神医,你没带他去瞧瞧吗?”
司母甩了甩头,一脸不解,“不能啊,千俞你最近都在喝药对吧?没效果吗?我记得那医生可是……”
“妈!”司千俞打断女人的话,神色很是无奈,“哪有那么容易?吃几副药就好了?真当她是神医了。”
男人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可眼底却是藏着势在必得。
这下轮到司父司母开始焦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司千俞趁机又提了一句:“既然你们觉得我年长,应该先成家,那在我没有结婚之前…妹妹都不许嫁人,对吧?”
司父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有些含糊:“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司千俞丢下这句话,站起身,转身向楼上走去。
司母有些心虚地看向司父,小声解释道:“我记得中医院那个医生挺有名的,这怎么会治不好咱儿子呢?”
“那只能再找找别的医生看看了。”司父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唉……”
二楼的走廊上,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底下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水汽从门底的缝隙里渗出来,在走廊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司千俞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
男人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收紧,抬手拧动了门把手。
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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