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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角落的公共长椅上面，聂赫安看见那小孩吃的小脸黏糊糊的，有些嫌弃：“去洗洗！脏死了。”旁边就有一个公共水龙头，排着几个洗手的小屁孩。水龙头是老式的，拧开就哗哗地流，溅得到处都是，几个小孩挤在那儿，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嘻嘻哈哈的。
聂赫安看着陆漾被自己打发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女人身边，轻轻舒了口气。
长椅是木头做的，漆面斑驳，坐上去吱呀一声，他往司缇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
男人声音懒洋洋的：“凭什么他想要就有啊？我呢？”
他摸过女人的手指把玩着，一根一根地捏过去，语气有些幽怨，显然还有点不爽女人区别对待他的态度。
司缇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微微仰着脸，眯着眼，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
秋天的太阳不毒，温温的，女人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毛衣开衫，软乎乎的，单侧麻花辫垂在肩头，辫梢系着一根浅色的发带，光影洒在她冷白如玉的肌肤上，今天难得是一种甜美温柔的氛围。
叫聂赫安一时也看入了迷，忘了刚刚问她的问题是什么。
椅背靠着脖子疼，司缇活动了一下脖子，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枕到了男人肩膀上。
不用多说，就一个动作，把男人的所有小情绪都哄好了。
聂赫安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手还握着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今天怎么想起来动物园了？”他忍不住再次发问，不过这次温柔了许多，“不会真是因为那小兔崽子吧？”
他又不瞎，当然能看出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从进园子开始就皱着鼻子，嫌弃这儿臭那儿脏的，恨不得拿手帕把鼻子捂起来。
司缇思索了一番，随口道：“宁老头昨天给我的票，他身子骨不利索懒得来，我来随便看看不行吗？”
“行……”
聂赫安轻笑一声，他将她的手指与自己相扣，十指交缠，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排队洗手的小男孩，语气认真了些：“那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就敢带他出来？”
“知道啊，现在大院谁不知道……”
男人眉梢微拧，眼底有些冷意，这件事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但他还是有些酸溜溜的，“知道你还跟他玩？几个意思啊？陆垂云介绍你俩认识的？你之前跟他在一块的时候，他就告诉过你这个孩子了？”
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好像都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踪影，他去哪了？”
一连串问题，让司缇实在有些火大。
“烦不烦啊！”她从男人肩上抬起头来，忍不住爆发了。
“我跟谁交朋友轮得到他介绍吗？他去哪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妈！”
聂赫安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愣了两秒。
随即，男人猜到了什么，心里暗喜。
他低声下气地哄着：“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咱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啊。”
看来陆垂云是没什么戏了，男人心里暗自窃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迅速亲了亲女人的侧脸，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离开，“别生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得，一个老男人而已……”
司缇皱了皱鼻子，受不了他这副乱甩尾巴的样子，没好气道：“是是是，你年轻！”
聂赫安笑起来坏坏的，很是傲娇。
“那当然。男人啊过了25岁都不行了，我年轻身体好，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折腾。”
他的话似乎有别的含义，眼神也意味不明，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掌心下面是结实的胸肌，“我年不年轻，你不知道吗？”
司缇被男人这踩高贬低和没脸没皮的样子给逗乐了，但也没拿正眼瞧他。
世界上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总有年轻的人，等这人等上了年纪之后，不会又说老男人才懂得疼人吧……
聂赫安鲜少见女人对自己露出笑脸，心里痒得厉害，看得他喉结滚动，当即就想亲亲她。
余光瞥见陆漾洗完手往这边来，一把推开了男人。
这里是园区角落，虽然没什么人路过，但这光天化日的，影响实在不好，她没忍住低斥了两句：“别动手动脚，小心我举报你流氓罪！”
聂赫安听见女人的威胁也不恼，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爽，“怎么着啊？大象也看过了，送这小屁孩回去了呗。”
他想了想，又说：“咱俩去看电影成吗？你上次拍的电影我也看了，有点东西，这次咱去看个新鲜的。”
只要是跟她单独在一块，干啥都行。
司缇认真思索了一番，也没回答男人的话，她站起身，拉着陆漾往另外一条没人的小道走。
“走吧，这条小路穿过去，那边可以看狮子。”
“好耶！”陆漾很高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聂赫安眼神幽怨，轻轻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
……
不过还没走到老虎园那边，就远远地听见一片喧哗。
很多人的尖叫，此起彼伏的，从前面传过来，听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有人从前面跑过来，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聂赫安上前拉住女人，阻止她再往前，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先别去了，我去看看。”
男人脸色有些凝重，独自往前面人多的地区走去。
周围是一片密密的小竹林，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
司缇也没有地方好去，她站在小路边拉着陆漾的手，看着前面那片竹林，竹子的枝叶密密匝匝的，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一声野兽的嘶吼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在动物园上空炸开，又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种嗜血的叫喊涌来，直叫人头皮发麻，不是电影里的配音，不是广播里的音效，是活的、真的、就在附近的猛兽发出的声音。
司缇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姐姐…这是什么声音？”陆漾拉紧了她的手。
司缇脸色有些难看，眼睛盯着前方的那片密林，竹叶在摇晃，不是风的那种摇晃，而是有东西在里面穿梭的那种。
沙沙，沙沙，越来越近。
“走！我们先走！”她低声吩咐，拉着陆漾的手，朝反方向跑去。
那声音分明是——
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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