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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凡指尖发力捏碎封口蜡封。"战况如何?"赵硕身体前倾,茶盏在案几上划出半道水痕。
"郝剑八百里加急回报:犬夷三万铁骑已抵猛拉寨外三十里,却按兵不动只作对峙。"柳毅凡指尖点过地图上的猛拉寨,"看来穆嫣然的特使起了作用,这帮草原狼是被南越逼来的,意在牵制我军主力。"
"那南越主力动向?"
"镇南关沿线静得出奇,连惯常的边境巡逻都减了三成。"
柳毅凡突然屈指叩向镇南关西南的空白地带——那里是地图上未标注的原始密林。
"咬人的狗从不吠叫,穆嫣然在等我们分兵救援猛拉寨,好趁机撕开这道口子。"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手中紫毫狼毫笔猛地戳在南屏山与莱阳之间的红泥古道,浓黑墨汁瞬间晕染成狰狞的血斑,在羊皮地图上洇开半寸。
"蒲甘?"赵硕瞳孔骤缩,眉头瞬间拧成川字,指节因用力泛白如纸。
"蒲甘上月折损万余精锐,不足月余竟重振旗鼓?"
"密探回报,蒲甘纠集万余众,正沿南屏山红泥古道扑向莱阳。"
莱阳既是镇南军粮仓,更是内陆屏障——一旦有失,南疆粮道立断。
此城若破,镇南关转瞬成悬孤死地。
"万余虎狼之师……“赵硕指尖无意识敲击案几,青瓷茶盏在案上轻颤,茶水溅湿了玄色袖角。
赵硕眉头紧皱。
"莱阳仅三千团练,如何抵挡蒲甘军?"
"便是尸骨成山也要挡!"
柳毅凡豁然转身。
"厉声传令陆文龙:亲率千名镇南锐士,弃马徒步沿密道驰援莱阳!另令贺志刚,于南屏山古道布设连环雷阵,助陆将军死守三日,违令者军法从事!"
"三日?"
汝阳王瞳孔骤缩,急声追问:"三日后援军何在?"
"三日后……"
柳毅凡抓起案上泛黄的弗朗机火炮图纸,重重拍在舆图中央:"我的‘轰天雷’便会炸响在莱阳城头!"
"再传郝剑:告知犬夷狼王,若敢越猛拉寨半步,待我荡平蒲甘,定屠他王庭老幼!"
"蓝枫抱拳转身而出。
"毅凡,你这是要拿莱阳做饵?“赵硕声音发沉,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血色标注。
柳毅凡目光灼灼锁定南屏山:”蒲甘蛮夷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的血,祭我这柄以文为剑、以血为墨的‘文心剑’!"
金陵的墨香风,终究裹挟着烽火狼烟吹到了南疆。
只是这一次,吹动的不再是翰墨书香,而是边关将士的血染征袍。
赵硕猛地起身:"备马!随我去兵部!"
兵部报房内,牛油蜡烛将巨大的南疆舆图照得透亮,红蓝旗标密密麻麻插满山川关隘,如繁星坠地。
于长卿背手立于舆图前,枯瘦手指如鹰爪般在莱阳、镇南关、洛瓦河三点间缓缓游走。
柳毅凡和赵硕坐在椅子上,等着于长卿定夺。
"蒲甘先锋多少兵马?"于长卿突然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探马回报,蒲甘前锋三千步兵,裹胁三十余头战象为前驱,已至南屏山旧寨。"
"你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有多少?"
于长卿接着问道。
"三千二百精锐镇南军,一百二十名火枪暗卫。"
于长卿眉头拧成铁疙瘩:"以三千破万?你当蒲甘是土鸡瓦狗?"
柳毅凡俯身案前:"正因兵力悬殊才需借力——二州四郡守备民团可调否?陆文龙千人已驰援莱阳,火枪暗卫同步渗透,若蒲甘溃退,丁源率千人防军即刻沿洛瓦河夹击,务必将其赶过界河!"
"届时镇南关仅余满富与千二守军,莱阳、清源、万全皆成空城。恳请大人调益州及周边郡县民团星夜驰援:若战事顺遂,民团协防镇南关;若陷入胶着,便为莱阳输血!"
于长卿沉思良久,突然探手拔掉镇南关的蓝色旗标,木质旗座落地发出轻响。
"镇南关暂弃!聚二州四郡所有兵马于莱阳、清源、万全,摆出与蒲甘决一死战的架势!"
柳毅凡霍然起身,赵硕脸色煞白亦随之站起。
"于大人!镇南关若失,南疆门户洞开啊!"
"谁说要弃关?"
于长卿厉声打断:“满富带一千二百人守城,又有火炮之利,焉能守不住城高壕深的镇南关?何况南越能否出兵还未可知,既图蒲甘就需下狠手,非赶过洛瓦河,而是全歼!”
柳毅凡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计,瞳孔骤然亮了:"您是要借机试探满富的忠心?"
于长卿缓缓摇头:"不全是。聚二州四郡之兵,我军总兵力与蒲甘相当,南诏有后勤补给之利,彼辈孤军深入难持久。若前线将士死战,三日必溃;即便南越起兵攻城,满富凭城高丈五、十二门火炮守不住三日,那通敌罪名便坐实了!"
若南越按兵不动,蒲甘溃败时便令满富出城截击,务必将残敌全歼于南屏山北麓,届时莱阳守军前移镇南关,南疆便可高枕无忧!
柳毅凡目光在赵硕与舆图间往复,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跳起半寸。
"拼了!相府马晓棠早暗示可遣左营协防南屏山,被我拒了——南疆乃柳家先祖凭三千镇南军打下的基业,若到我手中连守城都做不到,何谈经略南疆!"
此番若非但守住二州四郡,更能拓土千里,便是狠狠抽了朝中某些人的脸!届时文坛立足,南疆为基,我柳毅凡再非无根之萍!
"好个血性!“赵硕猛地一拍大腿,”我这就点齐王府三百部曲,让长荣亲率驰援镇南关!"
暮色已沉,柳毅凡携月儿返回清吏司,赵硕则快马加鞭直奔聚宝轩调兵。
清吏司门前四名甲兵持枪而立,四角碉楼架设的速射机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柳毅凡悬着的心总算落定。
白文松纵有反扑之心,又能如何?
他执掌刑部不假,却抓不到我半点触犯刑律的实证。
府卫皆是汝阳王府精锐,即便论僭越,参的也是王爷而非我这准郡马。此刻宣化帝正倚重他经略南疆,断不会落井下石。
于长卿此举名为聚兵,实为试探满富忠心。
马晓棠构陷的通敌罪证虽属子虚,却也是柳家洗不掉的污点。若满富此番拼死守城,谣言自破;至于开关投敌?柳毅凡倒不担心。
镇南关内尚有七百名镇南军老兵,人数远超满富中军,守城时自会同心协力,他若敢投敌,怕是当场就被乱刀砍成肉泥。
返回书房,柳毅凡亲手将军令交给蓝枫,自己则端着茶盏,茶雾氤氲中凝视墙上舆图,目光悠远。
南疆最缺的究竟是什么?
非是甲兵,而是教化!若此战能胜,他要在南疆建学堂三百所,教军民识文断字,铸剑为犁,那才是他柳毅凡心中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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