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张武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强子,大王庄那边我又筛了一遍,带过来的这几个都是那是那是那是干活不要命的主儿。”“行。”
王强点点头,转身冲院里喊,“婉儿!红梅!把记工本拿出来,点名!”
苏婉和红梅一人抱着一个大本子走了出来。
“妇女队这边的,听我念名字,念到的站过来领号牌!”
苏婉声音清脆,“李桂兰!”
“到!”
李婶儿第一个站出来。
“刘淑芬!”
“到!”
点名很快,五十八个妇女一个不少,苏婉给每人发了一个写着编号的布条,让她们别在袖子上。
“大家记住了啊,这号牌就是你们的脸。”
苏婉举着大喇叭,“谁摘的木耳,装哪个袋子,袋子上就写谁的号,交付核对,过秤时候要是发现谁的袋子里有泥、有树皮,到时候别怪我不给钱!”
“放心吧小婉,咱不能干那缺德事!”底下有人喊。
那边,王强也在给爷们队训话。
“我就一个要求,稳!”
王强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大筐,“路不好走,下山别跑,宁可慢点也别把筐摔了,咱们运一斤是一分钱,这一筐要是洒了,那一毛钱可就没了。”
“强哥你就瞧好吧!”
李老三紧了紧腰带,“靠山屯出来的,走山路跟走平地似的。”
“好!五点整!”王强手一挥,“出发!上山!”
队伍动了。
王强和张武、李老三走在最前面开路,苏婉、红梅和秀芹带着妇女队走中间,壮劳力们断后。
一行百十号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村子,往后山走去。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村里那些没被选上的懒汉,趴在窗户缝里看着这队伍,眼珠子都红了,但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进了林子,路就开始难走了。
虽然王强之前带人简单修整过,但毕竟是山路,露水又重,草叶子打在腿上湿漉漉的凉。
“大家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秀芹在队伍中间喊着,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干活麻利,又是苏婉的助手,这会儿正帮着几个岁数大的婶子拨开挡路的树枝。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到了!”王强停下脚步。
众人抬眼望去,全都愣住了。
哪怕是本村人,平时也很少往深山里走,更别说这片被王强圈起来的了。
只见原本荒凉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整齐排列的椴木菌架,一眼望不到边。
而在那些木头上,黑压压地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木耳,像是给木头穿了一层黑色的铠甲,晨光一照,那些木耳透着黑亮的光,肉嘟嘟的,看着就喜人。
“我的娘咧......”李婶儿张大了嘴巴,“这得多少啊?这是长钱呢吧?”
“这就是黑金子啊!”
张武也咽了口唾沫,“强子,你这摊子铺得太大了!”
不远处刘志和另外一个学生小张顶着鸡窝头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湿度计。
“王哥!你们可来了!”刘志兴奋地挥手,“湿度正好!现在摘最合适!”
王强点点头,转身面对众人。
“行了,别看傻眼了,都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活儿!”
“妇女同志们,听苏婉安排,一人一垄,别抢别乱!”
“爷们儿们,把筐放下,在路口等着,装满一袋运一袋!”
“开干!”
随着王强一声令下,原本安静的基地瞬间忙碌起来。
苏婉站在地头,手里拿着名册。
“一号到十号,这一排!十一号到二十号,那一排!秀芹,你带十个人去那边榛蘑地!红梅,你盯着中间!”
妇女们立刻分散开来。
李婶儿是干农活的老把式,她抢了个头排,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伸手就去摘。
“哎!婶儿!轻点!”
苏婉眼尖,赶紧喊了一声,“别硬拽!要捏着根部,轻轻一拧!”
苏婉走过去,亲自示范。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木耳的根部,手腕轻轻一转,咔的一声轻响,一朵完整的木耳就下来了,木头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没带下一丝树皮。
“看见没?得这样。”
苏婉把木耳递给李婶儿,“要是硬拽,把树皮带下来了,这菌种就废了,明年就不长了,而且带树皮的木耳,收购站那边要扣钱。”
“懂了懂了,这是绣花活儿。”
李婶儿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放慢了手脚,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哎,这就对了。”
五十八个妇女,迅速进入了状态。
一时间,林子里全是咔嚓咔嚓的轻响,那是木耳离木的声音。
“哎呀,这木耳真厚实!”
隔壁小王庄的一个媳妇一边摘一边小声嘀咕,“这要是自家能种点就好了。”
“快干活吧,别想美事了。”
旁边的同伴碰了她一下,“这是人家强子有技术,还有省里的专家指导,咱们摘一斤五分钱,手快点一天也能挣好几块,这就知足吧。”
大家伙儿虽然嘴上闲聊,但手底下可都不慢,这可是计件算钱,谁也不想落后。
另一边,王强正带着那帮爷们儿在规整运输路线。
“老三,你带五个人,把那边的石头清理一下,把路弄平点。”
王强指着下山的一个陡坡,“待会儿背着重物,这地方容易崴脚。”
“知道了!”
李老三带着人就去了,拿着铁锹叮当一顿干。
“张武,你负责过第一道秤。”
王强指了指旁边的一杆大台秤,“妇女们摘满一袋子,就在这过个粗秤,记个数,然后封口,咱们的人背下去,到底下再过细秤结账。”
“明白!”
张武站在秤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来来来!谁满了?过来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第一批袋子装满了。
秀芹那边的榛蘑地也出了货,榛蘑比木耳好摘,一丛一丛的,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好几个编织袋。
“强哥,这袋满了!五十斤!”秀芹喊道。
“好!来个爷们儿!”王强喊了一嗓子。
赵铁柱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腱子肉,大步走过来,他把那袋子往筐里一放,又摞了一袋木耳,这一筐少说一百斤。
“起!”
赵铁柱低吼一声,腰板一挺,那沉甸甸的大筐就稳稳地落在了背上。
“走着!”
他抓着筐带子,迈开大步就往山下走。
“记上!赵铁柱,第一趟!”王强在本子上划了一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多号壮劳力,像是一群工蚁,背着沉甸甸的山货,在山路上排成了一队。
虽然一斤运费才八分钱,但这帮汉子算账比谁都精。
“我要是背一百斤,下去就是八块钱!”
赵铁柱一边走一边跟后面的兄弟算账,“这一上午我跑个三趟,那就是二十四块钱!这不比在地里刨食强?”
“那是!强哥给这价,公道!”
后面的兄弟也是一身汗,但脚底下生风,“关键是给现钱啊!你看强子媳妇那个包,鼓鼓囊囊的,肯定全是票子!”
日头渐渐高了,林子里闷热起来。
汗水顺着妇女们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生疼,但没人停手。
苏婉在林子里来回穿梭,手里拿着个大水壶。
“李婶儿,喝口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
李婶儿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飞快,“这片马上就摘完了,我得赶紧抢下一垄。”
“那也得歇会儿,别中了暑。”
苏婉强行给她倒了碗水,“咱们这活儿虽然急,但身体要紧。”
“哎,小婉就是心善。”
李婶儿喝了口水,抹了把嘴,“放心吧,咱们庄稼人,这点日头算啥。”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