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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逸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早已料到幽州守军会出城——不是他们想战,而是不得不战。影卫的威胁,城外援军的压力,还有那座尸山的威慑,早已让幽州文武失去战心。
出城列阵,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做给朝廷大军看的罢了。
“传令韩通!”方云逸沉声道。
“东面防线,交由他全权负责。定东军若攻,便让他们尝尝镇北军弩阵的厉害。”
“传令刘振,南面夏侯桀若敢冲锋,轻骑侧翼袭扰,不可硬撼。”
“传令李敢、赵铁骑,西面呼延灼的轻骑若敢靠近,弓弩齐发,重骑预备冲锋。”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镇北军大营内,将士皆是握紧兵器,眼神坚定,等待着大战来临。
午时刚已经过,烈日正当空。
夏侯桀第一个忍不住。
“擂鼓!进攻!”他一声令下,南面镇南军阵中,战鼓轰鸣。
“杀——!!”一万重甲步卒齐声怒吼,如同铁甲洪流,朝着镇北军南营汹涌而去。
这些重甲步卒人人身披双层铁甲,手持巨盾长枪,步伐沉重却整齐,每踏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
他们后方,八千弓弩手紧随,箭已上弦。
更后方,夏侯桀亲率三千亲卫骑兵,虎视眈眈。
镇北军南营,韩通立于营墙之后,看着汹涌而来的重甲洪流,面色沉静。
“重甲步卒……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抬手,“弩车准备——目标,敌阵前百步,覆盖射击!”
“得令!”营墙后,五十架重型弩车同时转动绞盘,碗口粗的破甲弩箭装上箭槽。
这些弩车皆是从黑石堡缴获、经过改造加强,射程达三百步,威力足以洞穿三层铁甲。
“放!”
韩通右手猛地挥下。
“崩!崩!崩!崩!——”
弩弦震动的闷响连成一片。
五十根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弧线,狠狠射入镇南军重甲步卒阵列!
“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声瞬间响起。
重甲虽坚,但在这种专破重甲的重型弩箭面前,依旧脆弱如纸。
第一排重甲步卒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弩箭穿透人体后余势不衰,往往连续贯穿两三人,才力竭停下。
鲜血喷溅,残肢横飞。
仅仅一轮齐射,镇南军重甲阵线便出现数十个缺口,死伤超过三百人!
“不要停!继续前进!”阵中的军官嘶声怒吼,“盾牌举高!阵型收紧!”
重甲步卒毕竟是百战精锐,虽遭重创,阵型却未崩溃。他们举起巨盾,护住要害,步伐虽缓,却依旧坚定地向前推进。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进入弓弩射程!
“弓弩手,三轮抛射!”韩通再次下令。
“嗡——!”
三千镇北军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箭云,朝着镇南军阵列倾泻而下。
“举盾——!”
镇南军阵中厉喝响起,重甲步卒纷纷举起巨盾,护住头顶。
“铛铛铛铛铛……”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大部分箭矢被弹开,但仍有一部分穿过盾牌缝隙,射入甲胄薄弱处。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一批士卒倒下。
但镇南军依旧在前进!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已近营墙!
“长枪手,上前!”韩通厉喝。
营墙后,三千长枪手齐齐上前,三丈长矛从营墙缝隙中伸出,形成一片钢铁丛林。
“杀——!!!”
镇南军重甲步卒终冲至营墙前,他们扔掉巨盾,双手持枪,狠狠刺向营墙后的镇北军。
“噗嗤!”“咔嚓!”“啊——!”
枪矛对刺,血肉横飞。
重甲步卒虽勇,但营墙居高临下,镇北军长枪手占尽地利。再加上弩车、弓弩持续射击,镇南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鲜血染红营墙下的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夏侯桀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着,“亲卫队,随本都督冲锋!”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三千亲卫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如雷,卷起冲天烟尘。他们要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突击镇北军营寨!
然而,就在夏侯桀冲锋的刹那——
“刘振将军,该你了。”
瞭望塔上,方云逸平静道。
令旗挥动。
南营侧翼,营门突然打开。
刘振率一万轻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出,不迎击夏侯桀,而是径直冲向镇南军后阵的弓弩手阵列!
“不好!”夏侯桀脸色大变。
弓弩手无甲,在骑兵冲锋面前,如同待宰羔羊。他想要回援,但冲锋之势已成,难以骤然转向。
“分兵!分兵回援!”夏侯桀嘶声吼道。
然而,为时已晚。
刘振的一万轻骑如尖刀般刺入镇南军弓弩手阵列。马刀挥舞,鲜血飞溅!
镇南军的弓弩手惊恐地四散奔逃,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八千弓弩手,在短短的半刻钟内,死伤过半,阵型彻底崩溃。
而正面战场,由于失去弓弩掩护,重甲步卒压力大增,在镇北军弩车、弓弩、长枪的三重打击下,伤亡急剧攀升。
“撤!撤退!”夏侯桀双目赤红,终是下达撤退命令。
镇南军又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与哀嚎的伤员。
第一轮交锋,镇南军惨败,死伤超过五千人。而镇北军,伤亡不足八百!
东面,杨弘亲眼目睹夏侯桀的惨败,心中凛然。“镇北军战力,果然恐怖。”
杨弘沉声道,“传令,暂缓进攻。等西面安西军先动。”
他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西面,呼延灼看着镇南军的溃败,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莽夫。”他低声评价道,“传令,全军后撤一里,继续袭扰,不可近战。”
羌族轻骑如银蛇般游走,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镇北军西营,却始终保持弓弩射程边缘,一击即退,绝不停留。
镇北军弓弩手虽然有反击,但羌骑速度极快,伤亡寥寥。
呼延灼的策略很明确——消耗,袭扰,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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