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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薄纱,轻轻覆盖在台北城头。街角的豆浆摊升腾起袅袅白雾,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号外!号外!**要犯林默涵坠崖身亡,尸首无存,当局严令彻查余党!”茶楼里,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低声道:“死了?我怎么不信呢……那小子,可是连中统的‘铁笼计划’都破过的人,会栽在魏正宏手里?”
邻座的年轻学生压低声音:“老师,您小点声,现在满城都是‘清燕小组’的眼线,连说句话都可能被举报。”
老者冷笑一声,端起茶碗:“怕什么?我教了一辈子书,讲的是真理,说的不是反话。林默涵若真死了,魏正宏何必大张旗鼓地搜查‘余党’?他越是闹得凶,越说明——**那‘海燕’,还活着。**”
茶楼外,一名身穿特务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的男子缓缓走过。他脚步沉稳,神情冷峻,正是化名“燕归”的林默涵。他听见了那句“海燕还活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恢复冷硬表情,大步走向街角的情报总局侧门。
他已潜入敌营三日。
这三日,他以“巡查员”身份混入总局,凭借对内部流程的熟稔与冷静缜密的言谈,未露半分破绽。他甚至参与了“清燕小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亲手翻阅了魏正宏下令调取的“海燕”旧档。
而就在昨夜,他终于在档案室深处,发现了一件被刻意隐藏的卷宗——**《1947年“夜枭”行动备忘录》**。
卷宗记载:三年前,“海燕”组织首次暴露,并非因叛徒出卖,而是魏正宏以“剿共”为名,借刀杀人,清除组织内知晓其与日方勾结的“知情者”。而所谓“影猎”行动,实为“夜枭”计划的延续——**目标不是剿灭地下党,而是借剿共之名,清洗异己,为日方残余势力重建在华情报网铺路。**
林默涵将卷宗内容默记于心,又用微型相机拍下关键页,藏入袖中暗袋。他明白,这份证据,足以将魏正宏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仅凭一份档案,不足以翻盘。
他需要人——**活着的证人。**
而最可能活着的证人,是苏婉。
代号“夜莺”,三年前“海燕”覆灭之夜,她本应与林默涵一同撤离,却在码头失联。林默涵曾以为她已牺牲,但名单上,她的名字仍在,标注着“失联,或被捕”。
若她还活着,极可能被关押在“**青潭看守所**”——那是魏正宏私设的“特别审讯中心”,对外宣称是“精神疗养院”,实则是关押“高危政治犯”的黑狱。
林默涵必须进去。
但以“燕归”身份,他无法光明正大申请探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魏正宏亲自下令,允许他介入“夜莺”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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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情报总局会议室。**
魏正宏主持“清燕小组”第二次会议,林默涵列席。
“目前,我们已锁定七名‘海燕’余党,其中三人已被捕,正在审讯中。”副官汇报,“但关键人物‘夜莺’,仍无下落。据线报,她可能掌握‘海燕’与大陆联络的密电频率。”
魏正宏皱眉:“没有频率,我们无法设局诱捕后续接应人员。必须尽快找到她。”
会议室一片沉默。
就在此时,林默涵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魏局,我有个建议。”
魏正宏抬眼:“讲。”
“我们可以**放风**。”林默涵道,“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破译部分密电,即将展开大规模收网行动。同时,对外宣称‘夜莺’已被捕,正在审讯中——若她尚在人间,必会设法联系旧日同志求证。我们只需在暗中布控,守株待兔。”
魏正宏眯起眼:“你意思是,用‘夜莺’做诱饵?”
“正是。”林默涵点头,“但为保真实,需有人**真正扮演审讯者**,在青潭看守所制造‘夜莺被囚’的假象。此人必须可信,且能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络。”
魏正宏沉吟片刻,忽然一笑:“你倒是个好苗子。这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燕归。”林默涵低头,“巡查科,三级巡查员。”
“好。”魏正宏提笔写下手令,“即刻起,你调任青潭看守所,代号‘夜枭之眼’,全权负责‘夜莺’案审讯与诱捕行动。记住——我要活的,也要密电频率。”
“是。”林默涵敬礼,转身退出。
门关上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终于拿到了进入青潭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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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潭看守所,位于台北近郊山谷,三面环山,仅有一条公路出入,戒备森严,连飞鸟都难入。**
林默涵持手令通过三道关卡,被带至所长办公室。
所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姓赵,满脸堆笑:“哎呀,原来是总局来的‘燕归’长官!久仰久仰!魏局早有吩咐,您全权负责‘夜莺’案,所里上下,任您调遣!”
林默涵淡淡点头:“不必客套。带我去看看‘夜莺’的审讯室。”
赵所长一愣:“可……‘夜莺’还没抓到啊。”
“我知道。”林默涵目光如刀,“但戏,总得做真。给我准备一间审讯室,布置成正在用刑的样子。再找几个女囚,轮流关进去,制造她被反复提审的假象。另外——我要看所有在押‘政治犯’的名单。”
赵所长擦了擦汗:“这……名单涉密,需总局批文……”
林默涵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魏正宏手令:“魏局亲批,‘夜枭之眼’行动,**特事特办,见令如见局长**。你若不信,现在就打电话。”
赵所长脸色一白,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信!我信!这就去办!”
半小时后,林默涵拿到了名单。
他一页页翻过,指尖在“**苏婉,代号‘夜莺’,原‘海燕’情报破译员,三年前于基隆码头被捕,现羁押于丙区三号房**”这一行上,骤然停住。
**她还活着!**
他强压心中激荡,继续往下看——名单显示,苏婉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每日接受三次心理评估,但**从未被刑讯**。这说明,魏正宏想从她口中套取密电频率,而非单纯处决。
她,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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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丙区三号房。**
苏婉蜷缩在铁床角落,披着一件单薄的囚衣。三年囚禁,未损她眉宇间的清冷。她双眼微闭,指尖在床板上轻轻敲击——那是**摩尔斯电码**,她在默记林默涵曾教她的《新青年》片段。
突然,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两名狱警押着一个戴头套的男囚进来,粗暴地扔在地上。
“新来的!老实点!”狱警喝道,随即退出,锁上门。
苏婉睁开眼,静静看着那囚犯。
那囚犯缓缓抬头,摘下头套——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但眼神,却让她心头一震。
那是一种只有“海燕”同志才有的眼神——**冷,静,却藏着火。**
她没说话。
那囚犯——正是林默涵——缓缓坐起,用极低的声音道:“苏婉同志,代号‘夜莺’,原‘海燕’情报组成员,三年前因码头接应任务失败被捕。你掌握的密电频率,是‘晨星-7’与‘破晓-9’双通道轮换系统。”
苏婉瞳孔一缩。
这是只有“海燕”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绝密。
她盯着他:“你……是谁?”
林默涵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当年在南京训练营,他为救她,被特务的烙铁烫伤的印记。
苏婉的呼吸,骤然急促。
“林默涵……你没死?”
“我死了。”林默涵轻声道,“但‘海燕’没死。我来,是接你回家。”
苏婉眼眶一热,却强忍泪水:“魏正宏在等你露面。他设了局,青潭内外,全是眼线。”
“我知道。”林默涵点头,“所以我不是来救你出去的——我是来**和你演一出戏**。”
他凑近,用气音说道:“从今夜起,你要在审讯中‘招供’——说出一些‘密电频率’,但必须是假的。我会在记录中做标记,让魏正宏相信你已动摇。而你,要趁机告诉我,三年前,你被捕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婉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里面安静点!再说话,关禁闭!”
林默涵迅速躺回地上,戴好头套。
铁门被粗暴推开,狱警喝道:“带走!魏局下令,即刻审讯‘夜莺’!”
苏婉被押走。
林默涵躺在地上,听着渐远的脚步声,缓缓握紧了拳头。
**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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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苏婉被绑在铁椅上,灯光刺眼。
林默涵坐在对面,戴着面具,声音冷硬:“苏婉,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密电频率,我可以向魏局求情,给你一条生路。”
苏婉冷笑:“你们抓了我三年,不就是想听这句话?可我若说了,你们会放我走?”
“不会。”林默涵摇头,“但你会少受些苦。”
苏婉沉默片刻,忽然道:“频率……是晨星-7,每晚十点,通过基隆港东侧短波发射塔,向大陆发送。”
记录员迅速记下。
林默涵看着她,缓缓摇头:“苏婉,你当我傻?晨星-7的发射塔,三年前就被炸毁了。你说这个,是想让我们白忙一场?”
苏婉脸色微变。
林默涵站起身,走近她,低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说真话。否则,下一轮,就不是问话了。”
他转身,对记录员道:“记录:‘夜莺’首次供述,频率为晨星-7,发射点基隆港东侧。疑为虚假,需进一步验证。”
走出审讯室,他摘下面具,对赵所长道:“她动摇了。继续施压,但别真用刑。魏局要的是活口,不是死人。”
赵所长赔笑:“明白,明白!”
林默涵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他迅速从袖中取出记录本,用隐形墨水在“晨星-7”旁画了一个小圈——**这是“海燕”内部暗号,意为“此信息为诱饵,勿信”。**
他知道,苏婉说的,是假频率。
但她愿意配合演戏,说明她信了他。
而真正关键的,是她那句“发射点基隆港东侧”——**东侧,有个废弃的渔人码头,那是“海燕”旧日的中转站。**
三年前,她被捕前,正在那里等谁?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里。
---
**深夜,林默涵潜入档案室。**
他用苏婉早年教他的开锁技巧,避开警报,找到了“青潭看守所”的原始收押记录。
翻至三年前的卷宗,他终于找到那页:
> **“苏婉,于1947年X月X日,于基隆港东侧渔人码头被捕。当时正与一名男性接头,对方逃脱,苏婉拒捕,被当场制服。随身物品:密码本一本,胶卷两卷,手枪一支。”**
接头人逃脱?
林默涵瞳孔一缩。
三年前,他派去接应苏婉的,是周明远。
而周明远,从未提过自己“逃脱”。
他一直说,他赶到时,苏婉已失踪。
**谎言。**
周明远,有问题。
林默涵的手,微微发抖。
他最信任的同志,竟可能,是“夜枭”的棋子?
不,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
或许,周明远也被骗了。
或许,那晚的“接头人”,根本不是周明远。
他必须去基隆,去渔人码头,找答案。
---
**三日后,林默涵以“追查密电频率”为由,申请前往基隆调查。**
魏正宏在电话中沉默片刻,道:“准了。但只给你三天。另外——带个‘夜莺’的‘供述记录’回来,我要看进展。”
“是。”
挂断电话,林默涵望向窗外。
雨,又开始下了。
他披上雨衣,将微型发报机与胶卷藏入鞋底,轻轻道:“等我,苏婉。等我回来,带你回家。”
他知道,基隆的雨夜里,藏着“海燕”覆灭的真相。
而他,终将撕开那张笼罩三年的黑幕。
**暗流,已涌动。**
**破晓之翼,即将刺破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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