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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芙被他夸得心虚，她方才就上来这一步都尝试了许久，实在算不得厉害。但能突破自己从前的恐惧，成功往前迈了一步，这种喜悦对沈静芙而言还是难以言喻的。
尤其是当一件事失败了许多次以后，才获得成功，这种喜悦也会变得更大。
沈静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多亏伯衡有耐心。”
方才她学了那么久，他连半分不耐都未曾表露。
中途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看萧铮脸色，他还是那般温和。
沈静芙本以为他应当是严师。
萧铮轻笑一声，将缰绳递给沈静芙，示意她来试试。
沈静芙迟疑了下，这才接过。
萧铮道：“无妨，我就在芙儿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用怕。”
他说话时，胸膛更贴近沈静芙的后背，呼吸落在沈静芙耳侧。
沈静芙深吸一口气，安心不少，循着萧铮说的，试着控制起马儿，让马儿往前跑。
马儿亦通人性，很快便往前跑了起来。
沈静芙心头一喜，又不禁有些担心，往后更贴近萧铮一些，汲取安全感。
萧铮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长臂将她圈住，仿佛给她一个安全的港湾。
“芙儿真棒。”萧铮又夸了一句。
他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让沈静芙耳朵一热。
沈静芙：“好像也不是很难。”
萧铮轻嗯一声：“芙儿聪慧，怎会学不会？”
沈静芙心想，她于别的事上或许还算聪慧，但在这件事上实在不算聪慧，萧铮分明是闭着眼夸她。
沈静芙问：“伯衡是何时学会骑马的？学了多久？”
沈静芙骑着马，让它慢慢悠悠往前走。
此处马场风景优美，悠然看看风景也不错。
萧铮想了想，道：“四岁。没多久。”
于萧铮而言，四岁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确实有些久远，有些事他已经不大记得清。
沈静芙微微睁大眼：“四岁……就会了吗？”
又一想，萧铮四岁的时候，她根本未曾出生。
沈静芙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伯衡才是真的聪慧。”
萧铮道：“芙儿也聪慧。所以，往后咱们的孩子，定然也是个聪慧的。”
沈静芙莞尔，而后想到了萧时慕。
太子这般愚蠢，既不是随了陛下，难不成是随了先皇后？
她迟疑着开口：“伯衡，先皇后是个怎样的人？”
沈静芙只知道先皇后姓崔，是信阳侯之女。
但崔皇后过世时，沈静芙尚未出生，更多的事，沈静芙也不知道。
萧铮猜到了沈静芙在想什么，他回想了一番，回答沈静芙：“记忆中也是个识礼数的大家闺秀，与太子并不一样。”
所以萧铮有时候也不明白，太子到底怎么长成这样的？
“至于更多的，我也没印象了。”
他与崔皇后是先帝赐婚，成婚之前并不相熟，也只见过几面，谈不上了解，也并没有感情基础。
成婚之后，他的心思也在家国之事上，没怎么关注过后宅。
后来崔皇后生产时难产，留下一个儿子，萧铮不想因储君之位生出事端，便立萧时慕为太子，之后没再立新后。
他与崔皇后相处拢共也不过两年，而今崔皇后离世都十八年了。
沈静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二人往前漫步了一段，萧铮见沈静芙渐渐适应了节奏，便道：“芙儿要不要试着让马儿再跑快一些？”
沈静芙又迟疑起来，但知道有萧铮在身边，还是点头。
她让马儿加快了些速度，眼前的绿草地顷刻间更快从眼帘中掠过，沈静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好在往后一靠，便能感觉到萧铮就在她身边。
沈静芙的心又安了几分。
如此往前跑了一段，萧铮勒住马，问沈静芙感觉怎么样。
“芙儿可还好？”
沈静芙拍了拍心口，“……虽然有些害怕，但有伯衡在，就感觉还好。”
萧铮下巴抵着她发端：“有我在，不会让你伤着分毫。”
他们已经跑出很远，到了一处山脚之下。
萧铮问：“要不要歇会儿？”
不远处就是潺潺溪水，沈静芙点头：“好。”
萧铮一跃下马。
沈静芙却又犯了难，她求助地看向萧铮。
萧铮将她抱了下来。
二人把追月拴在一边的树上，沈静芙走向溪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好生惬意。”她笑道。
萧铮在她身边跟着坐下，应了一声。
水声潺潺，山清水秀，沈静芙仰头躺倒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闭上眼。
下一瞬，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觉。
沈静芙睁开眼，与萧铮四目相对。
萧铮捧住她的脸，加深这个吻。
高大的身躯覆下，如山岳倾倒一般。
沈静芙迎合他的吻。
她呼吸有些急，看了眼一旁的追月，推了推萧铮的胸膛。
萧铮道：“它只是一匹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沈静芙又看了看四下，天地宽广，她摇了摇头。
萧铮将她抱起，“除了你我，没有旁人。”
沈静芙还是犹豫：“可……”
萧铮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天地为被，岂不是别有滋味？”
沈静芙抱住他的脖子，心中虽还有些犹豫，却并未再拒绝。
她是在规训中长大的高门贵女，她爹更是十分眼熟她守礼数。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向往一些冲破礼数的东西。
沈静芙的心跳得很快，除了紧张之外，亦有兴奋。
他们仿佛褪去了人的外壳，回到了最初始的野蛮。
那时天地尚未进化，人与野兽没什么区别。
追月原本在吃着草，不知何时开始看着他们。
沈静芙亦看见了追月，她默默别开视线，有一瞬觉得自己与追月没什么不同。
或许追月也会如此，在另一匹雄马之下。
这念头让沈静芙有一瞬的难堪，但难堪之外，又有别样的激动。
她与大自然忽然变得极为亲近，肌肤贴着泥土和草地，一旁的溪流偶尔还会飞溅些水珠落在她脸上。
萧铮同样振奋。
他本来就不大重视那些礼教规矩，骨子里流着狂野的血，像一头雄兽。
在这里，他仿佛变成了一头狮子，一头猛虎。
以最初的方式表达他的爱意。
“芙儿，我爱你。”
天地自然仿佛都化为一体，他们也是天地的一部分，从此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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