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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夭离开寝宫之后，被这深夜的晚风一吹，之前的酒意便彻底散了个干净。他沿着宫道慢慢走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秦婴那些话语。
虽然说这女人嘴上，说的也都是实话，可实话底下埋着的东西更多。
她跟太上皇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像“母女”两个字那么简单……
而且今夜宴席上那几番刻意亲近，细想起来恐怕是并不简单。
秦婴恐怕压根就不是想让众人，误会他跟自己有什么狗血的瓜葛。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让众人注意到方粥的存在啊……
方粥那孩子虽然说还没长开，但是跟秦婴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知内情的人，大概的确是会往姐妹或者母女的方向去猜想。
可若是那些跟白莲教有牵扯的人，见到了方粥，见到两张相似的脸摆在一起……
这样一来的确是麻烦了，恐怕会引起各种难以预料的风波。
而方粥如今也只适合待在宫中，不然极有可能被白莲教给围剿刺杀。
“这秦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楼夭还记得当初徐月汐对他说，白莲教教主人品不错。
呵呵。
他看这死娘们也是一肚子坏水，关键特么的还是一个窝里横。
楼夭胡思乱想着，脚步却是始终没有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宫城东角。
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王仲阳从龙武司的侧门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模样美艳温柔的妇人。
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素面长裙，外罩一件灰鼠毛的薄斗篷。
头发松松绾着，面容清丽柔和。
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温婉的笑意，正侧着头跟王仲阳说着什么。
王仲阳偏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是楼夭从未见过的甜蜜温柔。
只是楼夭总觉得这份温柔过于虚假，表皮下始终是藏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楼夭是瞬间便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妇人大概便是传说之中的牧云了。
这样看来的话，龙武司的逆泉计划，的确是有了不小的进展。
别的都暂且不提，至少他们是真的将牧云神魂上的伤势，给彻底修复了。
牧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跟王仲阳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又钻入了对方的怀抱腻歪了一会儿，随即便转身重新走回了龙武司的地宫之中。
王仲阳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中，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结果就看见楼夭此刻站在巷子那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边。
王仲阳先是一愣，随即抿了抿干涩的唇，犹豫了几息时间，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楼小友，几天时间不见，你倒是越发的英姿勃发了。”
“站在那儿跟一柄刚出鞘的剑似的，实在是叫人移不开眼。”
楼夭闻言哑然失笑，心想王老这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是电灯泡吗？
他只好轻轻颔首，朝他身后龙武司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刚才那位便是牧云前辈？”
王仲阳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后抬眼看向楼夭：“楼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楼夭轻声应了下来，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人心中藏着事儿。
于是两人便离开了紫禁城的地界，拐进了东市的一家茶馆。
上了二楼要了间包厢，王仲阳叫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楼夭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忍不住笑道：
“咱爷俩出来每次出来喝茶，那都是不吃甜点，每次又干嘛要点这些呢？”
王仲阳笑道：“不吃的话，摆着不也挺好看吗？。”
楼夭摇了摇头：“这倒也是，不过就是有些浪费了啊。”
于是他顺手拿了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还算不错，不过没有晚宴的点心好吃。
他将糕点咽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听说王老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天机阁？”
王仲阳将茶壶拎起来，给两人面前的茶盏续上清茶，随即开口说道：
“如今天机阁内又新来了几位管事，不论是才智还是武功，皆是不在我之下。”
“刚好这段时间里我也足够劳累了，于是便打算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期。”
王仲阳顿了顿，把茶壶搁回去。
“况且现在的我，真的还适合在天机阁内待着吗？”
“虽然说我现在的确是跟龙武司合作，却不想真的做那所谓叛徒。”
楼夭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已经算是一种背叛了。
王仲阳凝视着眼前的楼夭，忽然开口：“刚才你也见到了，那便是我的爱人牧云。”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难描述，明明心中是无比欣喜，却又害怕下一刻再次消失。”
“这几天的相处中，虽然说的的确确是她，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极为奇怪。”
“或许是我的问题，但……”
楼夭闻言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太上皇在其中动了手脚？”
王仲阳深吸口气，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是极有可能的。”
“可这只是我的直觉。”
“明明不论是记忆还是性格，阿云都没有任何更改变化，可是我就是……”
王仲阳叹了口气：“或许这些年过去，是我变了不少才是。”
“现在的我和过去的的她，与曾经记忆中的人相对比……”
“唉，算了。”
“今天你就当没听我说过这件事情。”
楼夭于是又问道：“牧云前辈是真正地彻底恢复了吗？”
王仲阳摇了摇头：“虽然说神魂上的伤势得到了恢复，却还没有彻底根治。”
“所以阿云还是需要，一直在龙武司的地宫之中休养着。”
楼夭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对着王仲阳说道：
“王老，我也不想试探些什么，想来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况且若是真不小心，让您外泄了一些龙武司的机密，对牧云前辈也不是好事。”
“我只是想对你说，秦武刑可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虽然说我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总觉得当年的吴碧落伤害牧云前辈、叛离龙武司这件事情，其中一定是有着隐情。”
王仲阳闻言却无动于衷，端着茶盏慢慢饮着，脸上的表情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我知道。”
楼夭轻叹口气，将茶盏搁下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
而后楼夭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只剩王仲阳一个人坐在茶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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