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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此刻，终于迎来彻底的终结。楼夭站在冰面上轻叹口气，才发现也仅仅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可是也就在这短短一天时间里，却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王家三人的死亡、归一大师自尽、荒囵罗刹被自己斩于马下……
最让楼夭无法接受的，大概便是箴言杀死了敕赢。
“龙魂不灭啊……”
不论现在的银龙是箴言还是敕赢，它最终的身份也只有一个——“龙”。
楼夭周身的气势缓缓收敛，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即使已经踏入了宗师之境，可楼夭的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愁绪无声地漫上来，堵在心口让人呼吸不畅。
江湖大概就是这样，只有最强的人才能站在笑到最后。
可就算站到了最后时刻，到后来回头看去，似乎也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
“所以我要努力变得更强，不会留下任何的遗憾……”
楼夭终于是吐出胸膛浊气，拂去浮尘，心如明镜。
上一世的自己执着于棋艺，因为那便是自己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
这一世自己拥有了太多太多，正因如此更要勤于武道，留下自己珍视的一切。
楼夭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白衣圣女，朝着她的方向迈步走去。
梦无痕直接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肩膀一抽一抽的。
璇玑牵住楼夭的手，女孩小手冰凉微微颤抖，但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害怕如今的一切都是梦境，下一秒楼夭便会再次消失在眼前。
过了许久之后，梦无痕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眼眶红红地看着楼夭：
“楼夭……我真的很害怕。”
楼夭闭上眼，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住：“梦姐姐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是你的姐姐啊，我更希望你能够依靠我啊。”
梦无痕终于是潸然泪下，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楼夭，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痛恨。
她当然知道面对的敌人是何种实力，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帮不上忙？为什么跟楼夭并肩而战的不是自己？
若是自己也跟楼夭一样，临阵突破进入了宗师之境，是不是情况也会不同？
难道自己还不够爱楼夭吗？便是到了生死之际，为何没有突破？
璇玑牵住梦无痕的左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左脸：“姐姐不要这样对待自己，按照师傅所说的话，太过于严格要求自己，便是已经着相了。”
在璇玑的眼中，楼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要是跟他比根本就是自我折磨。
楼夭伸手替梦无痕把，粘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比月光更温柔。
“那我就等着梦姐姐成就宗师的那天，到时候我可就要躲在姐姐身后了。”
璇玑在旁边吸了吸鼻子：“还有我还有我！你等着我成大宗师吧！”
“好～我可就等着了。”
话音刚落，楼夭便已经转过身，朝着银龙的方向走去。
银白巨龙此刻虚弱地趴在冰面上，巨大的身躯蜷成一团，鳞甲上翻开几道伤口，深可见骨，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一点点长合。
孟袖雁跪在它脑袋旁边，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鳞甲上，顺着纹路滑下去。
楼夭走到近前，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你要去哪呢？”
银龙艰难地吐息，带着血腥气的热气从鳞片缝隙间涌而出，却始终没有开口。
楼夭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刚才我吹奏《南箫秘典》，你无动于衷。”
“现在我问你想逃去哪，你又选择了沉默。”
“看来你是的确是箴言啊……”
银龙的金色竖瞳微微转动，落在他身上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
“……它不想活了。”
楼夭点了点头：“想来也是。”
他顿了顿，轻叹口气道：“即使是对于真龙而言，千年时光也并非转瞬即逝。”
“哪怕有着《南箫秘典》为蜕变加速，可是这世间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白家的挚友，早已在岁月之中化作飞灰。”
“这世界上只有九条真龙，这漫长龙生的孤独，是世间最难承受的东西。”
孟袖雁的手在鳞片上收紧：“孟峰……”
银龙迷惘道：“孟峰是人类，而我是龙，又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
“王修死在了琅琊王氏的清洗之中。”
“孟峰死在了去年围剿归一的行动中。”
“而箴言……则已经死在了今夜，而他的复仇也已经圆满。”
话音刚落，银龙挣扎着撑起身子，修长的身躯上，无数短翼开始剧烈地扑飞。
它晃了晃头，猛地一振翅，庞大的身躯便拔地而起，升入了夜空。
楼夭仰头笑道：“那么请问这条银龙，你的名字究竟叫什么？”
银龙在空中停滞片刻，声音从高空中落了下来：“我叫敕巡。”
孟袖雁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喊道：“敕巡！带我走！”
敕巡却像没听见一样，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天边正缓缓合拢的云缝飞去。
银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融进渐渐泛出青白色的天际中……
梦无痕不知何时来到了孟袖雁的身边：“人龙殊途，始终是没有结果的……”
“可……可他是孟峰啊……”
孟袖雁还仰着头，始终凝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楼夭摇了摇头，心中只为敕巡由衷感到高兴。
剑魂夺舍琅琊王成为了人，原本必死无疑的箴言也获得了另类的自由。
这何尝不是一种好结局呢？
却在此时，天穹之中砸下一道凌厉的银光。
它从敕巡消失的方向坠落，狠狠插进霜寒剑旁边的冰层之中。
剑身乌沉，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磨得发毛。
楼夭来到两柄剑的身边，伸出双手将它们重新拔起，
楼夭站在冰面上，左边是五斤剑，右边是霜寒剑。
月光落在两柄剑的剑身上，一柄泛着灰蓝冷光，一柄泛着沉暗乌光，交相辉映。
“还真是信守承诺啊……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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