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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几个士兵就要过来推车，曹吉祥急得跳脚尖叫：“哎呀卧槽！”陈九也走上来道：“国公爷，这不是滚木，给我腾一段位置，弓手先护着炮手。”
宋怀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曹吉祥。
曹吉祥直起腰：“这是新研制的大杀器，可不能推下去！！！”
宋怀远将信将疑。
陈九一个黄口小儿，曹吉祥一个太监。
能有什么大杀器？
但曹吉祥是监军，他只能忍着怒火，当即挥手，命人让出炮位，附近弓手仍照旧迎敌。
赵烈退到一旁，目光始终盯着那几门炮。
他倒想看看，这么几个铁家伙，怎么挡住下面成千上万的人。
杀狼谷的炮手已经围上去忙活。
陈九走到垛口旁，探头看了一眼。
叛军又上来了！
这次前方并排推着几架大盾车，车后挤满披甲士卒，长梯夹在队伍中间，后方军官骑在马上，鞭子几乎没停过。
方才有一队人已经登上城墙，只差后续没跟上。
叛军先锋将领看得清楚，此刻亲自压到前阵，将自己的亲兵也填了进去。
关上那面旗几次摇晃，他料定守军已撑得吃力。
再冲一回，未必不能拿下来！！！！
陈九转过身，六门炮前的老兵陆续抬头，朝他示意。
他看向旁边仍满脸疑惑的赵烈，露出一口白牙。
“侯爷，捂好耳朵喽！”
赵烈还没反应过来，陈九的手已经挥了下去。
“开炮！！！”
轰！！！
接连迸出的炮声几乎撞在一起，城头浓烟骤起！
六架炮车猛地向后顿去，木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烈浑身一震，耳中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
关外最前方的一架盾车，正中骤然破开一个大洞，沉重的车板向后掀翻，躲在后面的士卒被砸倒一片。
旁边的盾车几乎同时散架。
一名扶着长梯前进的叛军军官只觉手中猛地一沉，转头看去，身侧的人已经倒下，断裂的梯架朝他迎面砸来！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惊恐地眼神快速被废墟淹没！
铁弹撞穿前排，继续砸进后面拥挤的人群，倒下的人绊住了同伴，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转眼撞成一团。
前面挡住铁弹冲击的，五脏六腑彻底破碎。
连人带甲胄，尽数撕裂！
前方刚才还能挡箭的盾车，如今只剩歪斜的轮子！
半张蒙皮挂在断木上，被风吹得来回晃。
一个披甲汉子坐在地上，怔怔摸了摸自己的脸。
满手都是血。
他前面那位带兵冲了三次的把总已经不见了，脚边只剩下半截断枪。
汉子张着嘴，试了几次才喊出声，他感觉天旋地转，撑地想起身，却发现左腿被车架压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城上的弓手也停了片刻。
刚才还拼命催促他们补人的军官，此时扒着垛口，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几乎瞪直！
宋怀远看见一副胸甲被打得翻卷，连人带着撞倒了后方几名士卒，握在手中的令旗不由攥紧。
如此厚重的盾车，竟连一下都没挡住！
哪怕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呆滞在原地。
花白的胡子被他揪下一小撮，他仍未感觉到疼痛，只是一个劲地喃喃自语。
“我靠，我靠，我靠……”
“还靠什么！”
陈九一声大喝，将附近的人惊醒：“动手，趁他病要他命！”
“射箭！”
宋怀远跟个新兵蛋子一样，吓了一激灵后立刻举旗，守军重新开弓。
失去盾车遮挡的叛军暴露在城下，箭雨落进混乱的人群，刚爬起来的士卒又被射倒！
有人举盾护住头顶，可一看旁边那辆碎得不成样子的车，手臂便止不住地发抖。
后面的督战军官挥刀催促，喊破了嗓子，也没能将前面的人赶起来。
叛军先锋将领骑在马上，脸上的得意早已没了，只剩下呆滞。
他看到了。
六声惊雷。
接着六个大铁球，遮天蔽日砸到自己的军中。
然后，自己的防线硬生生被打得体无完肤。
他看见一名亲兵捂着胳膊跑回来，翻身下马，一把揪住对方！
“前面怎么回事？那东西是什么？”
亲兵嘴唇哆嗦，回头颤抖地指着城墙，半天才挤出一句：“将军，盾车全碎了！！！”
将领一把推开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得益于陈九。
制作出来的望远镜，现在传遍大渝，几乎是所有将领人手一个。
不过，有的人说这东西叫千里眼，也叫千里镜。
透过望远镜，他渐渐看清楚了。
垛口间露出了几个黑洞洞的铁口，附近的人正在忙碌。
“那是什么东西？”
他急躁地挠了挠头盔。
地上死伤一片。
盔甲都被打废，在他脚边，一个被砸瘪的头盔，被手下踢到自己面前。
他捡起头盔，嘴角直抽抽。
伤亡太大，再把人挤过去，只怕还要吃大亏。
“收回来，弓手掩护！！！”
退兵声终于响起。
前排士卒如获大赦，拖着伤者往回退，有些人跑过倒塌的盾车时，连头都不敢抬。
城头有人欢呼起来，方才肩头中箭的兵卒被扶到墙后，听见动静，挣扎着想站起来看。
赵烈松开刀柄，掌心已经全是汗。
他走到炮车旁，低头看了半晌，又望向关外那几片倒伏的人群。
陈九正在检查火炮有没有被震出裂纹，见他过来，顺口调侃一句：“侯爷，如何？这东西还占地方么？
不要的话，那就当滚木推下去喽？？？”
赵烈脸皮抽了抽，讪讪笑道：“镇抚使哪里的话，把咱推下去都不能推他啊！
不是，这东西叫什么，老夫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器！”
宋怀远跟摸一个年轻小姑娘小手一样爱不释手。
摸着摸着，他忽然一愣，接着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说，这东西，打他们那么狠，如果他们也有，拿来攻城的话……”
闻言其他几个主将面色骤变。
这要是被轰上六炮，城门楼子恐怕都要被掀翻，这还守个毛？
“所以啊，皇帝陛下才派司礼监的曹公公亲自过来啊！”
陈九似笑非笑道：“现在的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监军什么的，那都是其次，主要是守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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