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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押！”供词写完，关锥吹干墨迹，递给刑部代理尚书。
刑部代理尚书看完，手指压着纸角，半天没动。
案子若按旧规矩审，调卷、核印、发文、回文，半年都未必有结果。
可眼下，卫尚武咬出兵部左侍郎。
左侍郎牵出勘合关防。
武库司郎中认下验甲。
再往外一推，便是王府长史和辽北那条路。
陈九直接一条龙干下来。
不给任何走流程的机会。
更不给靖安王收到消息的机会。
如今审案在北镇抚司，就这么一点人。
三司负责人，三个文书，锦衣卫几人，两个苦主。
这消息泄露出去，北镇抚司必定干他们三司的人。
刑部代理尚书一阵头大，这案子也太大了，真是误闯天家。
如今只能被陈九裹挟，硬着头皮在案宗下签下大名。
陈九看完供词后，看向下方跪着的几人：“靖安王府在京的人，谁管收信？”
卫尚武道：“王府别院有个管事，专收辽北密信。”
“名字，位置，家庭情况。”
事已至此，再胡搅蛮缠下去也没意义，横竖都是个死。
那几个兵部高层也想开了，就是有一点点顾虑。
你说这临死前拉个武将王爷同行。
他手下那么多人，黄泉路上不会揍自己吧？
陈九看不出他们心中顾虑，只是看向朱墨。
朱墨瞬间会意：“属下这就去。”
“带唐骁的人去。”
陈九眯着眼：“重骑压阵，谁敢挡，死啦死啦地！”
朱墨早已习惯大人这么用词，倒是这一句，让一旁的顾明月冲淡了几分哀伤。
朱墨转身离去，气势汹汹朝着外面怒吼：“上马！拿人！！！”
三司高层抿着茶，目不斜视。
北镇抚司出马，这事稳了。
陛下的旨意他们也完成了。
首先，顾氏一族受奸臣迫害，全家男子处斩，女子流放，如今洗刷冤屈，顾家可以重开府邸。
其次，有人企图陷害靖安王谋反，陛下让给靖安王清白。
会审之后，清白给不了，这王八羔子，可是真造反啊！
刑部代理尚书看向文书道：“供词整理三份，一份入三司，一份送御前，一份封北镇抚司案牍库。
镇抚使大人，如此可好？”
陈九点点头。
如今的代理尚书，是选拔起来的，自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敢直视陈九眼睛说话。
但，还有一些没问完。
他一拍惊堂木，看向卫尚武：“罪员卫尚武，刚才你说，朝廷账上的辽北军是四十万，我且问你，靖安王账外养了多少？”
卫尚武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仿佛那是他卫家的人。
“三十万！”
堂上几人同时霍然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面，声音刺耳！
卫尚武咧开嘴，声音低哑，喃喃自语：“辽北四十万，是给朝廷看的，靖安王府私营、矿场、马场、山寨里，还藏着三十万，那些人平日是民，是矿夫，是马夫，是护院。
一旦披甲上马，就是兵。”
他看着陈九，笑得满嘴血腥味：“那可是七十万兵马！若是他们清君侧，你当如何？？？”
陈九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那就干死他！”
京城，北街。
三十名重甲骑兵踏步而来，后面跟着二十个锦衣卫缇骑。
甲叶带旧痕，马鞍磨得发亮，马蹄踏过路上积水，整条街都安静了。
靖安王府别院门前，门房正缩着脖子清理水迹。
抬头看见飞鱼服，他先是一愣。
再看见后面的重骑，手里的扫帚啪嗒落地。
京城，重骑兵还能巡街么？
朱墨看了一眼牌匾：“北镇抚司办案，开门！”
门后沉默片刻。
有人隔着门缝探出半张脸：“朱大人，此处乃靖安王府别院，您若办案，也得先递帖子……”
“递！你！娘！”
朱墨登时暴怒，抬脚就是一踹！
轰！
朱漆大门本就半掩着，这一脚下去，大门瞬间撞开，连带门房一起掀飞出去！
朱墨迈进去，俯身阴测测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办案？”
前院护卫瞬间拔刀。
“大胆！此乃王府！！！”
马背上的唐骁长槊往地上一顿。
青砖裂开一线。
重甲骑兵，冷兵器时代的神，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他们黑甲，面具是青面獠牙，背后血红色披风迎风起舞。
站在那里，便令人瑟瑟发抖。
三十名重骑同时推进，剩余锦衣卫缇骑分散开来，防止有人跑了。。
踏！
踏！
踏！
武装到牙齿的战马，每走一步，那些护院就后退一步。
没有喊杀。
青面獠牙带着无尽的威慑，面具下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警告他们。
上前一步者，死！！！
一个王府护卫硬着头皮，拔刀欲冲。
唐皎手中马朔瞬间刺出，将其挑在半空！！！
重骑兵，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杀人！
这是最纯粹的杀人机器！
所以才另带锦衣卫缇骑辅助查案。
朱墨大手一挥。
“搜！”
“后院女眷处封门，不准冲撞！”
“谁敢烧信，剁手！”
后院忽然传来一阵乱响。
一个绸衣管事抱着铜匣，跌跌撞撞往佛堂跑，身后小厮端着炭盆，脸白得像纸。
朱墨眼神一冷，脚下一踏，几步掠过廊下。
护卫挥刀来拦。
朱墨一拳砸在他喉结上！
咔嚓！！！
那人捂着脖子跪下，面色恐惧，接着不断抽搐，仿佛溺水的人一般！
第二人刚出刀，手腕便被扣住，咔嚓一声，长刀掉落在地。
管事冲到佛堂门口，正要把铜匣往炭盆里倒。
朱墨一脚踢飞地上长刀，直接将管事手腕钉在柱子上，手中铜匣子应声落地！
铜匣砸地，里面哗啦作响。
朱墨捡起来，掂了掂：“跑得挺快啊。”
管事疼得满头冷汗，还在嘴硬：“锦衣卫！这是王府别院，是当今天子叔叔的院子，你如此强闯，难道想谋反不成？？？”
啪！
朱墨一巴掌抽过去：“谋你老母！”
他现在深信大人陈九的话。
对待这些拽文的人，充分发挥武将不识字的特征。
问候他的生产地，再打断他的门牙，省的他聒噪！
铜匣打开。
密信、薄册、火漆竹片，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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