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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的事,很快有了结果。朱墨推荐的人叫陆知远。
户部主事,在户部一待就是十七年。
账目熟,人也干净。
就是人轴,上面几次让他改账,他都不肯。
不肯同流合污,自然要被丢到角落里,专门看那些没人管的烂账。
陈九看了他的衣领。
很破,里面的棉衣已经烂掉。
他抿着茶:“户部交给你,敢不敢接?”
陆知远拱手:“大人,属下不过从六品主事,户部事务繁忙,属下怕辜负陛下圣恩。”
“怕了?这点信心都没有?”
“户部账目已经烂了十几年,沉疴旧疾,想一次痊愈基本没可能。”
“那些东西,我会找人帮你查,你自己组建干净班底。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从今日开始,出去的、进来的每一两银子,记明白了,错一文,杀你全家。
敢不敢?”
陆知远沉默了。
他不是怕死,也不是怕牵扯全家。
而是太失望了,户部烂的有多厉害,他最清楚。
而且,这位锦衣卫镇抚使插手户部政务,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到时候,好不容易费尽心血,户部又乱成一遭。
“还怕?”
“是的,我怕。”
陆知远拱手,面色坦然:“怕做不好,怕辜负圣恩,怕……”
陈九不耐烦的摆手:“你是怕我干不过那群财狼虎豹,到头来人死了,户部又成之前那副鬼样子了。”
陆知远低头沉默,说到他心坎上了。
“如果你担心这件事是完全多余,剩下的还有没有顾虑?”
“没了。”
陈九打了个响指:“行,就你了。”
有敬畏之心,才会认真做,做得好一件事。
第二日,萧策下旨。
陆知远暂署户部右侍郎,代掌部务。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个从六品主事,一步跨到户部侍郎,腿迈得太大。
而且,某些人已经准备好名单,准备送入户部,陆知远这么一来,完全打乱他们的计划。
接着,下面的人炸了。
“陛下,臣有一个人选!”
“陛下,臣知道一人,在户部多年,为人正直,秉公执法,必能解陛下之忧!”
“陛下,国家选拔人才,有礼法存在,户部代尚书,理应吏部之人推荐,再由内阁考核,方能进入户部啊!”
“一个从六品主事直接坐侍郎,恐怕对户部不好,户部是帝国的钱袋子,若是钱袋子不稳,江山飘摇啊!”
……
萧策看着下面一群跟跳大神一样的大臣,哂笑道:“怎么着,程慕时倒是官大经验足,结果户部呢?不还是一塌糊涂?
话说这程慕时是不是吏部举荐?
内阁复核的?
钱袋子就稳了?年年钱不够,年年要钱,上朝就哭穷,下朝不知道钻到哪家姑娘的被窝!
有这种人,江山才会飘摇!
陈九,你来说。”
陈九大声道:“陛下,臣这里有一些户部的陈年账目,若是这些大人推荐人选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算完,臣,无话可说。”
“什么账目?”
吏部尚书冷笑道:“一个六品主事能算出的账,能有多大难度?”
陈九招了招手,立马两名锦衣卫抬来一大箱的账目。
翻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账单。
现场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吏部尚书瞪大眼睛:“这、莫不是在玩笑?谁能两个时辰复核这么多账目?”
算盘抡冒烟了都不可能!
陈九按住绣春刀柄,走到他面前:“你觉得不行,不代表人家不行,怎么样?要不要让他们现场比试?
你们赢了,陆知远立马从户部滚蛋,
但要是你们输了,你们介绍的那个废物,以后都不准出现在官员名单上!”
没人说话。
萧策面无表情的挥手:“行了,就这么办!”
户部就这么交了出去。
当天,新账启用。
旧账继续查。
户部重新开门办差。
事情办完,陈九连椅子都没坐热,便带人回了北镇抚司。
朱墨问道:“大人,接下来去哪?”
陈九翻看一下萧策给的名单,开口道:“吏部!!!”
“查卖官?”
陈九摇头:“卖官最多抄家流放,死不了几个人。”
朱墨一愣:“那咱们去做什么?”
陈九看向关锥:“户部是杀的差不多了,吏部也该死点人了。”
关锥早有准备。
他从案桌上抽出一份供词。
许文昌的户部郎中,是花银子买来的。
两万两。
银子经过三道手,最后送进吏部文选司。
吏部掌天下官员升迁。
尚书管的是大事。
真正决定谁去哪里当官的,是文选司。
一顶顶乌纱帽,就是从那里发出去的。
户部卖银子。
吏部卖官。
大渝不穷才怪!
而且,户部穷,非常穷!
钱粮是一个国家的根基。
想快速充实户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抄家!!!
“卖官不够杀。”
陈九敲了敲供词:“还有没有别的?”
关锥打开旁边的木匣。
里面放着十七张空白告身。
纸是真的。
吏部大印也是真的。
只要往上面填个名字,再补一道假敕命,一个朝廷命官便造出来了。
陈九拿起一张,目瞪口呆:“我靠,空印案?哪来的?”
“卖官掮客家里搜出来的。”
“人呢?”
“在诏狱,已经招了。”
关锥指着上面的吏部大印,跟着咧嘴笑:“大人,这可是空印,谁沾谁死啊!”
陈九抚掌赞叹:“干的漂亮!”
洪武他们不知道,但空印案,在太祖事情的确发生过,而且死了很多人。
现在拿祖训压他们,不死也得死!
第二天一早。
北镇抚司三百缇骑冲入吏部。
这一次,陈九没有封整个衙门。
其他各司继续办差。
只封文选司,反抗的跟打死狗一样打翻在地!
吏部左侍郎闻讯赶来,怒道:“陈九,当街行凶!你要是没个证据,本官必定参死你!”
“别急嘛,锦衣卫办差,哪里会没有证据?”
陈九指了指文选司:“今日只杀几个人,不耽误你们办差,就算没证据,我事后可以补上嘛。”
左侍郎气的嘴唇都在哆嗦:“这里是吏部!!!你如此残暴,何人还敢任职?”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陈九冷笑道:“文选司郎中崔彦,滚出来!”
人群中,一名绯袍官员冷着脸走出:“本官在此,锦衣卫拿人,也得有个章法吧?
否则,本官必告到陛下那里,治你们北镇抚司一个草菅人命之罪!!!”
陈九懒得废话,一张空白告身直接甩在他脸上。
崔彦接住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接着浑身一颤。
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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