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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众人影快速逼近狗头堡。那是鞑子的铁蹄马。
夜间偷袭，还特意用棉布裹了马脚，哪怕狂奔，马蹄踏雪也只是轻微低沉的声音。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为首的鞑子唤作阿木尔。
据可靠消息。
狗头堡空虚，他们可以趁虚而入，直越狗头堡，再取后面两村。
两个村子搜刮下来，仅需一夜，年底的军粮就够了。
说不定，还能从狗头堡的物资中找到盐巴！
两头赚。
一边赚林总旗给的三十斤上等盐巴，一边下来扫荡。
这生意也太妙了！
他咧嘴哈哈大笑，用鞑子话大声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下一刻，他表情凝固。
后方，一阵闷哼，接着一阵闷响。
那分明是坠马的声音。
他们这队精锐，马背上长大的，怎么可能坠马？
后方马蹄一阵嘈杂，其中一人大喊：“敌袭！”
他瞪大眼睛，接着四面八方都是冷箭飞来！
他们如今所处地带视野开阔，根本避无可避！
“防守！防守！”
他率先从马腹解下牛皮盾牌，挡住暗箭。
其余人有样学样。
而后仅剩几人下马，围作一团，任由箭矢如何破风射来，他们岿然不动。
张大面容冷峻，点着人头。
还剩五人。
一旁的王六有些犹豫：“就这么让新兵上去搏杀，会不会死伤惨重？”
要知道，面对生死绝境，现在这五人是困兽之斗，能爆发的战斗力是恐怖的。
这群新兵如何能挡得住？
若是普通总旗堡的总旗，就这五名鞑子精锐，他们总旗肯定不敢放新兵与他们厮杀。
因为后果可能是五名鞑子灭了他们大半个总旗堡！
张大面无表情道：“他们练的够久了，也该见见血了。
这么多人，要是连五个鞑子都拿不下，那就该领抚恤金了！”
王六皱眉道：“咱们太草菅人命了。”
按现在情形，仅凭弓箭压制，这么耗着也能耗死他们。
何必再用人命去填？
“你是对大人的阵法没有信心？
他们用着最精妙的阵法，就要去打最精锐的敌人！
否则，每日那么好的伙食，不如喂狗。”
张大面色冷酷：“狗头堡讲究优胜劣汰，这么做，就是要淘汰一批，再招一批进行训练。
王六，我等为大人心腹，你不会看不出大人胸怀大志吧？
若是让他们和我们之前一样，做个好吃懒做的兵油子，大人何时能当上千户乃至将军？
做人应该感恩，大人给了你多少恩惠，你得记着！”
小旗、总旗乃至百户。
这是可以靠个人军功实现的。
战场英勇，完全可以当上世袭百户。
但千户以上不同，想爬上去，就得有大型战争的团队军功，还得有举荐人等等。
张大说罢，面色冷峻一挥手。
白刃战开启！
先是十二个年轻士兵冲上去，第一轮车轮战。
队长居中持旗。
一名壮汉手持长盾。
二藤牌手负责机动防御。
四名长枪手，作为主力输出。
两名镗把手，护卫长枪手。
……
戚继光的鸳鸯阵！
这是鸳鸯阵第一次亮相战场。
也是他们新学的阵法。
再好的阵法，没经过战火的磨砺，那也只是花架子。
所以，张大直接将他们拉上战场。
如果他们能挡住这五个鞑子的困兽之斗，
那么在年终大比上，他们必定会在所里大放异彩！
果然，鞑子见到人之后，双眼血红，抽出弯刀，叫嚣着冲上来。
还没冲到阵前，四把长枪整齐划一，瞬间将其穿透！
接着毫不恋战，镗把辅助，长枪抽出，再次守株待兔。
其余两名鞑子一左一右冲上。
两名机动防御士兵利用缴获的小牛皮盾牌挡住，盾牌下长刀抽出！
杀！！！
两道殷红血迹浸透了雪地。
剩余二人吓破了胆，领头者阿木尔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成了这样的结局。
剩余三十人从雪堆中站起来。
姿势统一，笔直得像一根木桩一般。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整齐的爆吼，震慑拉满。
这一时间，空中雪花竟被三声吼震飞。
明明鹅毛大雪，那片空中，却又有短暂一瞬出现真空。
哐当……
阿木尔手中长刀盾牌掉在地上，颓丧的跪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黑云堡中的林总旗，也是一样的念头。
他只盼望着，千万不要有活口留下来。
这样就找不到他的头上。
可事实不如他所愿。
狗头堡。
堡前拒马栏。
三十五名年轻汉子笔直站立。
领头的王六和张大二人对着箭楼汇报战果。
“大人，幸不辱命！
三十五新兵，对鞑子十五精锐，一人轻伤！
鸳鸯阵杀敌四人！无人受伤！”
陈九微微皱眉：“一人轻伤？”
张大咧嘴乐了：“回大人，是指机断裂，不慎被弓弦弹伤了手。”
众人一头黑线。
指机，也是扳指。
弓箭手必备，否则拇指裸露在外，容易被箭杆划伤。
这跟追杀敌人跑的太快崴了脚有什么区别？
陈九轻咳一声：“战功汇报，论功行赏，所有脑袋装车，明日送往百户堡！”
“是！”
“两名鞑子活口，分开关押，明日只带一人，还有那个奸细，也送回去。”
“是。”
张大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陈九摆了摆手：“留下看守营地的人，快些出发赈灾。”
“是！！！”
三十人出发赈灾，仅留二十人。
两个烽燧，各自五人。
还有暗哨，总旗堡守卫等人。
一共十人。
留守营地，暂代总旗一职的是王六。
翌日一早。
一大车东西送往百户堡。
天气寒冷，那些鞑子脑袋上都结了霜，覆上一层厚厚积雪。
在文书老金和仵作的核验下，所有人员和物品全部核对清楚。
余百户案头上，摆着通敌书信，还有那把作为信物的匕首。
地上两人，一名鞑子遍体鳞伤，赵正则一脸颓然。
“大人，属下状告林总旗！”
“勾结鞑子，陷害同僚！”
“若不是赵正心怀正义，提前告知，属下此次必定万劫不复！”
“属下斗胆求大人，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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