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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真人有些不解，难不成真的得放过那楚观小儿？她璇玑门可是死了一位长老与一位真传！
放在以往，璇玑门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玉衡武圣看出了她的疑惑，目光望向石室之外，淡淡解释道：“大晋如今这局势是势必要乱的，皇帝老迈，诸子争位，满朝文武各有各的算盘，我们璇玑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
“可若就这么算了，我璇玑门的颜面……”清虚真人仍有些迟疑。
“颜面？清虚你太过看重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了，那楚观如今已是大晋储君，他们内斗也就罢了，若是死于我等门派之手，即便那晋皇再苍老，只要未死，便绝对可抹除这座江湖明面上的任何一个大派。”玉衡武圣摇摇头。
“那晋皇竟如此之强？”清虚真人有些惊讶。
毕竟说这话的人可不是寻常人呢，而是她璇玑门的武圣老祖！
“不是晋皇强，而是大晋强，晋皇为一方王朝之主，可操控国运，得举国气运加持，便是武圣也可杀。”
“哪怕他不在大晋帝都，只要在其疆域之内，凡他愿意付出代价，别说抹除我璇玑门了，再多抹除几个顶尖大派也是可以做到的。”
玉衡武圣冷笑着，这也是她为何璇玑门吃了大亏，也不愿这个时候去招惹的原因。
说实话。
若非晋皇如今垂垂老矣，恐怕她都不会干涉到任何大晋的事情里面去，没准现在还要向大晋皇帝赔罪认错。
同时，这也是江湖上高手众多，却为何与朝廷泾渭分明的原因之一。
举国气运，凌驾于绝大多数武圣之上。
唯有屹立在武圣顶端，超脱于寻常武圣，拥有宛如陆地仙神般能耐的人，才有能力抗衡！
而这样的人物太少太少，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流传千年的神话，便是她也远远不及。
“多谢祖师解惑，清虚……明白了。”清虚真人闻言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并非是她想不通，而是她将武圣看得太高。
殊不知即便是武圣在前，于大晋王朝而言也并非不可抹除，只是需要花费的代价大小而言，尤其还是疆域内的武圣。
“你也不必灰心，大晋……距离乱已是不久了，待皇权交接，江河动荡之时，便是气运最为不稳之际，届时气运所能带来的力量将会跌至谷底。”
“到了那时，我璇玑门乃至整座江湖……未必没有改换新天，令君权宗授的机会！”
玉衡武圣如此开口，眸中精光流转，带着阵阵冷意。
清虚真人心头猛地一跳：“老祖的意思是……”
“江湖和庙堂之间隔着一道线，千年来谁都没跨过去。”玉衡武圣收回手，负在身后，“可若是庙堂自己塌了呢？那道线也就不存在了。”
江湖各门各派，被王朝威慑已经太多年了，难以搜刮天下资源，就连收徒授徒，许多时候都要受到朝廷的节制。
天下宗门，可谓苦王权久矣！
而如今，便是他们的机会。
届时将王朝掌控于手中，穷极王朝之力搜刮天下资源，未必不能让他们在武圣的道路上更进一步，随后……前往远方，寻求更高！
“这个时间……不会太远了。”
玉衡武圣心中轻声呢喃着，目光悠久而又深远。
这可并非她璇玑门的意志。
而是整座江湖的意志。
各门各派之间……暗地里早有共识。
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罢了！
……
大理寺内。
楚观到来时，周文已经在阶前候着了。
他一身崭新官袍，腰悬大理寺少卿的铜牌，整个人比前些时日精神了不止一筹。
可瞧见楚观进来，仍是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姿态与当初那个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老吏并无半分分别。
“殿下。”
楚观在主位坐下，扫了他一眼，随口道：“坐吧，本王问你点事。”
周文在下首坐了，腰板挺得笔直。
“刑部那帮人，审得如何了？”
周文闻言，拱了拱手道：“回殿下，都审得差不多了，韩知章以下，从尚书到主事，再到各司有品级没品级的属官，供状全画了押，贪墨数目、分赃路径、构陷人证的来龙去脉，一条条都理成了册子。”
楚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由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周文一眼。
据他所知，刑部上下牵连此案的官员，光是上了品级的就有十几二十个。
算上那些没什么品级的书吏、司狱、勘验官，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这才过去多久？
全审完了？
“全审了？”楚观语气里带了点不太确信。
周文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老脸微红解释道：“这个……殿下将下官擢升为少卿，下官心里头感激不尽，一时激动，干劲便足了些，便没怎么歇息，一鼓作气全给审了。”
楚观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激动之下，把刑部三四十号官员全审了。
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可周文办到了。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即敛了笑意：“既然审完了，那就不必再等明日了。”
周文抬头。
楚观道，“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不必等明日了。”
周文闻言愣了一下。
按大晋律令，死刑须经三法司会审、陛下勾决方可执行。
何况韩知章等人还是朝堂大员，正常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个月。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爷几时走过正常流程？
而且周文自认自己是楚观的死忠。
楚观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多问，只坚定不移的执行来自楚观的命令！
于是周文当即起身，抱拳沉声道：“下官领命！”
说罢。
他转身大步出堂，官袍下摆甩得猎猎作响。
这一夜，京城不得消停。
大理寺差役倾巢而出，禁卫军再次被调来协办，一道储君监国命令下去，火把连成长龙从大理寺一路铺到刑部大牢。
韩知章等十余名五品以上官员被连夜押赴刑场，验明正身，斩讫报来。
其余涉案官吏判了流放、夺职、罚俸，各按轻重发落。
刑部衙门被贴了封条，各司库房账册尽数查抄，一箱一箱抬进大理寺封存。
一切从快，从速。
眨眼间更是惊动了京城上下不知多少人，为官者人人战栗，无不胆寒。
其中不少与刑部官员走得近的人。
更是主动来投，痛哭流涕的交代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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