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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质问声震耳欲聋，也终于让周明海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他真的清白吗？
他觉得自己还算清白。
至少目前算。
和安柠，他的确挣扎过。
可那是在离婚前，他舍不得安柠在时的那种安稳——家里不用他操心，女儿还是省状元，他面子里子全占了。
所以他后来其实是不想离婚的。
可安柠和安安铁了心要离，苏婉和瑶瑶又步步紧逼，两厢撕扯之下，他只能离。
至于陈琳琳，他其实也没真的动心思。
不过是跟苏婉的这段婚姻太让人窒息了，他才在年轻的陈琳琳身上透口气。
可自始至终，他都真没想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无论他如何跟苏婉解释，她都不信。
如今，就连孩子没了的情况下，她都能把这种事搬出来胡搅蛮缠一通。
周明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亏欠，被苏婉这一通质问搅得翻了个个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不清白”，说到底不过是苏婉逼出来的。
她要彩礼、要婚礼、要离婚当天领证，哪一样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透口气怎么了？
他还没真做什么呢，她倒先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了。
这般想着，周明海也不愿再和稀泥了，直接怼了回去：
“你少扯别人！”
说着，他往前逼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差点戳到苏婉脸上，
“我跟前面的断得干干净净，跟陈琳琳更是清清白白，你别自己心里脏就看谁都脏！”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这句，喘了口气，然后硬生生把话头重新拽了回来，
“你别打岔，我就问你一句：今天，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从你住的地方到医院不过十几分钟，你都打急救电话了，怎么就晚了？”
苏婉被他这一质问，气得几乎是随口就反驳道：
“还不是你的好……”
话刚一出口，便立马被她生生咬断了。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供出瑶瑶！
虽说她的确是因为和瑶瑶争吵才动了胎气，可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和她才是一体的。
如果把这件事归结到瑶瑶头上，那她们娘俩就真成周家的罪人了。
周家人本就重男轻女，要不然，周明海也不会直到瑶瑶十八岁了，都没娶自己。
最后，她成功上位仪仗的也是肚子里的两个儿子。
如今，儿子全没了，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跟瑶瑶吵架才没了孩子，估计不仅是周家人，就是周明海自己都接受不了。
到时候，这个家，她们娘俩就更待不下去了。
心下这般盘算，苏婉嘴上立马调了个个儿：
“要怪就怪你妈！”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怀着孕，她为了被骗的那一万块钱，非要拉着我去王家坳受罪。一进门，就被一群大老爷们围着，我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儿，吓得腿都软了。回来后，这些天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那些人拿棍子朝我抡过来，我又怕你担心，也不敢跟你说。”
她说着，偷瞄了周明海一眼，见他脸色沉了沉，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忍，便拿袖子蹭了蹭眼角，声音又软了几分，
“今天早上你走之后，我肚子就有些不舒服。我害怕极了，赶紧去床上躺着，一动不敢动。哪知躺着躺着就见红了，我吓得立马打了急救电话，但……还是晚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
说的周明海的心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方才那股冲到头顶的火，被这眼泪浇下去一截。
他站在床边，手垂了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梦瑶，听到自己妈妈这么说，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苏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妈妈。
从苏婉被急救车接走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出不来。
可她不敢说，连跟妈妈说声对不起，都没有勇气。
她以为，妈妈醒来后，会质问自己。
爸爸来后，她本以为：她妈一定会将她拉出来顶祸，甚至还会和爸爸一起骂自己。
她甚至都想好了无论他们怎么骂自己，她都会默默受着。
毕竟，她妈的确是被她要开学三件套气到的。
后面也是因为她赌气没应声，才导致去医院晚了的。
整个过程，她责任最大。
在这件事上，她不无辜。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妈妈居然为了护着她，对爸爸撒了谎。
她就那样不动声色得把责任往奶奶身上推，一个字都没提自己。
周梦瑶把头低下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很多次都以为，一旦弟弟出生，自己就会失宠。
妈妈会像周家人一样，只爱儿子。
所以她在妈妈呼救的时候，潜意识里选择了屏蔽，装作没听见。
可就是那片刻的任性，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弟弟没了。
爸爸在质问妈妈。
妈妈却并没有供出她。
妈妈还是爱她的。
可她却害了妈妈。
这一刻，周梦瑶自责极了，眼泪哗哗地流，可她连抬头看一眼妈妈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得无声无息。
可这一次，涉及到儿子，周明海并没那么好糊弄。
他虽有些不忍，但还是将信将疑地反问：
“去王家坳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你当时都没事，事后怎么就突然发作了？还这般来势汹汹？我走的时候你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出门你就出事了？再说了，你不舒服，不知道立马去医院？为什么还要去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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