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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试探着开口：“妈，你说的……该不会是明海手下那个实习生陈琳琳吧？”
王桂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了然，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媳妇。
然后，她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实习生，人家一个星期前就提前转正了。”
苏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锤子在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那次在公司大闹之后，她心里一直不踏实，缠着周明海问了好几回。
周明海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陈琳琳不过是个在校大学生，暑假实习一过就回学校了，让她不要多想。
她就信了。
因为周明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神情坦荡，甚至还笑她疑神疑鬼。
她当时甚至还隐隐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小题大做了。
可现在，王桂香告诉她，陈琳琳转正了？还是提前转正的！
可周明海没跟她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他明知道她在意，明知道她闹过，却把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
他骗了她。
周明海骗了她。
王桂香看着她那张瞬间没了血色的脸，便猜到自己儿子一定把这事瞒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那神情分明在说：你看，你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还拿什么跟我斗？
嘴上却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你不知道？也是，明海大概是怕你多心，就没跟你说。可这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明珠就坐那姑娘对面，转正的消息，第二天就报到我这儿来了。”
苏婉站在原地，手攥着包带，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王桂香见自己已经占据了压倒式的胜利，便也歇了继续端着的心思，开始光明正大地捞好处。
她把药袋子往膝盖上一搁，拍了拍苏婉的手背，语气亲切得像在跟亲闺女拉家常：
“婉婉啊，你没进门前，妈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看得清局势、拎得清的孩子。我是明海的亲妈，你是他的亲媳妇儿，咱俩不是敌人，本就该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妈自然是盼着你跟明海的婚姻能安安稳稳的。可他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精英人士，你能看上，别的小姑娘自然也会动心，这也在所难免。但只要咱们婆媳一条心，这个家就散不了！妈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妈，我和你爸就一定能帮你把明海看住！”
苏婉自然听出了王桂香话里的意思。
这既是暗示——她出钱，他们帮她保住婚姻；
也是威胁——如果她继续在他们老两口身上抠搜，他们不介意帮外面的莺莺燕燕，必要时还可以将她换掉。
一席话，面上听着好听，却让读懂内涵的苏婉恨得牙根痒痒。
可眼下，她身怀有孕，又孤掌难鸣，如果只是一味跟周明海闹，只怕将他推得更远。
倒不如先稳住这老太婆，让她暂时帮自己盯着，等两个儿子平安落地，房子过户到她儿子名下，她手握三个孩子、两套房子，即便王桂香联合周明海想将她扫地出门，她手里的底牌也足够跟他们对抗了。
这般想着，苏婉立马满脸堆笑地掏出手机，嘴甜地主动要了王桂香的微信：
“妈，以后咱们多联系，您和爸生活上、身体上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别跟我见外。”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转了五千过去，还很贴心地备注着：
“给爸妈补身体”。
王桂香嘴上说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我这做妈的，怎么好意思。”
手指头却利索地点了接收。
收完还不忘皮笑肉不笑地补了句：
“婉婉，你看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跟妈还这么见外。”
说着，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像是怕那五千块长了腿跑了。
苏婉眼见着钱又撒出去五千，一边肉疼，一边开始绞尽脑汁地讨好王桂香：
“妈，您还说我，您看您，不也跟我见外？不过是我做儿媳妇儿的一点小小心意，您收着就收着吧，怎么还客气上了。其实吧，我心里是真当您是我亲妈。”
说着，热络地挽上王桂香的胳膊，好似一对亲母女：
“前段时间，你被吓病那会儿，我也是真心着急，不仅四处帮您打听偏方，还花了一万块钱请了个神婆来驱邪……”
说到这儿，苏婉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眼前突然浮现出王桂香被神婆整得很惨的一幕幕——那神婆穿着花花绿绿的袍子，手里举着桃木剑，围着王桂香又拍又打，嘴里念念有词，最后还灌了她一碗不知道什么符水。
王桂香喝得脸都绿了，蹲在院子里吐了半天，好些天没缓过来。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可话到嘴边还没想好怎么说——
就在这时，王桂香突然一拍大腿。
“你说什么？”
苏婉心一紧，头皮发麻，已经准备好挨骂了。
“请那么个骗子，你居然花了一万块？”
苏婉一下子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王桂香那张因为肉疼而皱成一团的脸，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王桂香没骂她，王桂香骂的是那个神婆。
一万块钱请了个骗子，这事搁在王桂香眼里，比被神婆灌符水还让她肉疼。
这一刻，苏婉不知该庆幸王桂香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这里，还是该担心王桂香会不会又要惹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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