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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费霞路的公共电话亭内。苏锐慢慢放下听筒。
刚才那通打到李公馆的电话，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冒充冯曼娜。
百变魔音最大的用处，就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靠声音，几乎没人能听出破绽。
而他故意告诉李默群人在东霞路，同样是计划的一部分。
东霞路和费霞路之间隔着两个街口，步行过去大约需要10分钟。
这个距离，正好够他们完成接下来的安排。
苏锐从电话亭里出来，看向身旁的郑耀先，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鱼已经咬钩了。”
“六哥，接下来照原计划走。”
郑耀先却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带着几分惊讶打量了苏锐两眼。
“你小子还真藏了不少本事。”
“刚才那声音，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打电话，光靠耳朵听，我都得以为真是冯曼娜站在那头。”
对于冯曼娜本人，郑耀先其实谈不上熟悉。
可苏锐这种随意改变声音，还能把一个女人的声线模仿到几乎没有破绽的能力，依旧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口技了。
简直邪门。
苏锐倒显得很淡定。
他和冯曼娜平时接触不少，对她讲话时的音色、语气、停顿习惯都相当熟悉。
在百变魔音的加持下，想复制她的声音，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多少难度。
别说隔着一部电话的李默群。
真要让冯曼娜自己站在电话另外一头听，说不定都未必能马上分辨出来。
而这个年代的通讯条件，又恰好给了苏锐极大的便利。
如今使用的基本都是有线电话，也不存在后世那种来电号码显示。
真要追查某一通电话是从哪里接进来的，只能通过电话局慢慢核实。
对于李默群来说，他既然已经从话筒里听见了“冯曼娜”的声音，自然而然就会认定电话是冯曼娜本人打来的。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往有人冒充这一层去想。
郑耀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对李默群的心思也算拿捏得够准。”
“知道拿我的名字当饵，他果然就坐不住了。”
苏锐同样笑道：“六哥，你以前在中统那帮人眼里，估计早就是块难啃的骨头了。”
“李默群当年应该没少跟你较劲。现在突然听说你进了魔都，只要不是傻子，他肯定想知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普通情报请不动他，那就只能拿你这条大鱼出来。”
郑耀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和李默群确实算得上老对手。
当年李默群还在中统的时候，就没少给他制造麻烦。
如今既然有机会把这个叛徒彻底解决掉，对郑耀先而言，多少也有几分清算旧账的意思。
至于自己的行踪因此暴露，郑耀先倒并不在意。
今晚之后，只要事情办成，他本来就准备离开魔都返回山城。
就算敌人知道他曾经出现在这里，又能如何？
只要苏锐还藏在76号内部，这张真正重要的牌就没有暴露。
想到这里，苏锐再次转身进入电话亭。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还要打给谁？”
苏锐重新拿起听筒，手指已经开始拨号。
“李默群已经出来了。”
“当然该轮到冯曼娜登场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再次接通。
这一次，号码拨向的是冯公馆。
嘎吱……
嘎吱……
转盘一点点回弹。
很快，线路另一头传来了等待接听的铃声。
冯公馆里，冯曼娜这几天一直过得不怎么顺心。
她始终认定蓝胭脂和军统有牵连，也派人盯了不少时间，可偏偏迟迟抓不到真正能够定罪的证据。
蓝胭脂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最近行事比以往更加谨慎。不管去什么地方、接触什么人，都没有留下明显破绽。
这让冯曼娜越查越恼火，却又拿蓝胭脂没有办法。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她忙了一整天，刚准备休息，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铃铃铃……
柳妈听见之后走到客厅，拿起听筒：“喂，这里是冯公馆，请问找谁？”
电话里很快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李默群。冯曼娜在不在？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找她。”
柳妈一听对方报出李默群的名字，顿时不敢怠慢。
“李主任，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小姐。”
她放下电话，快步上楼，来到冯曼娜的卧室门前敲了几下。
咚咚咚……
里面很快响起冯曼娜的声音：“谁？”
“小姐，是我。”柳妈隔着门说道，“楼下来了一通电话，对方说自己是特务委员会的李默群主任，让您赶紧去接。”
听到李默群三个字，冯曼娜原本还带着睡意，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个时间，李默群居然亲自给她打电话，显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她立即起床，随手穿好衣服便下了楼。
来到客厅后，冯曼娜抓起听筒：“李主任，我是冯曼娜。”
另一端立刻传来李默群的声音。
“冯科长，你现在马上赶到费霞路来，我这里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你处理。”
冯曼娜虽然觉得奇怪，可对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也不好多问，只能立刻答应：“明白，我马上过去。”
电话随即挂断。
整个过程非常短暂。
可对于冯曼娜而言，李默群既然已经下了命令，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在76号体系内的地位相差太多。
李默群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而她不过是情报科科长。上级深夜临时交代任务，就算心里再疑惑，也只能照办。
只是冯曼娜不知道，刚才和她通话的人，压根不是李默群。
那道声音同样出自苏锐之口。
他用百变魔音再次换了一副声线，这一次模仿的正是李默群。
而把冯曼娜引去费霞路，才是苏锐真正的目的。
那里既是他和郑耀先先前打电话的位置，也是整套栽赃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挂掉电话后，冯曼娜没有耽误，很快开车离开冯公馆，直奔费霞路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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