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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气氛骤然紧张。三个人的神色一僵，兄弟两人纷纷看向了江洛洛，谁也不敢先说出这个噩耗。
江洛洛的手慌忙打开了罐子，拿出一个猪爪递给了沈圆妮，“闺女，先吃猪蹄，一会要凉了。”
沈四喜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姐，你快吃，这可是娘亲自抓来的猪，昨天特意给你炖的猪蹄，整整炖了好两个时辰呢。”
猪蹄的味道钻进了鼻腔，沈圆妮被这泛着油光的猪蹄给吸引了。
她连忙咬了一口，软糯的皮肉一抿就脱骨了，腮帮子鼓的满满当当。
“娘，这也太香了。”
一口一口，很快一只猪蹄就被啃光了，骨头全部放在手里没舍得扔，含糊着嘟囔着，“这骨头给墩子留着。”
沈二福连忙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放这里来，给墩子也带着呢，一会你带回去给它吃。”
沈圆妮看着一堆大骨头连连点头，墩子看到了肯定高兴坏了。
哨台上的两名士兵口水已经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其中一个人咂着嘴叹道：“我的天老娘，看着就馋的慌，再看下去我都想抢来吃了。”
另一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你能抢的过沈圆妮？不得一掌拍死你？”
那人尴尬的愣了一下，摆了摆手，“罢了，还是不瞅了，不瞅了，上火！”
话音落，俩人干脆齐刷刷的转过身，不再看那诱惑人的猪蹄子了。
江洛洛又拿出了一个猪蹄被沈圆妮拒绝了，“娘，我吃饱了，这个留着我带回去晚上吃。”
“好。”
江洛洛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张油纸包裹了一下塞给了她。
顺便拿出了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回去吧，娘抽时间再来看你。”
就在转身的时候，沈圆妮突然回头了，直直的看向了江洛洛，“阿娘，李阿婆是不是出事了？”
沈二福兄弟俩面面相觑，没想到沈圆妮这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猜出来了。
江洛洛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上吊没了。”
沈圆妮身形一顿，她知道李阿婆年纪大了，想过她会病死，会老死，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吊死的。
往日零碎的画面一下子扑进了脑海，小时候爹娘和离她总是饿的难受，每次李阿婆都会藏着一块的糕饼偷偷给她。
从军之前她还给了李阿婆很多肉干，原来那是她们最后一面了。
“世事难料，你在军营不能随意出来，这件事就没告诉你，”江洛洛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回去吧。”
沈圆妮垂下了眸子，隐忍着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点了点头便抱着罐子和油纸包转身回到了军营。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清河书院门口。
沈四喜望着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心情有些激动。
往日来这里每次都是路过，没想到今日他也能别人一样入学学习了。
院墙是青灰色的砖石垒起来的，黑漆大门镶嵌着两个黄铜门环，两侧有两棵粗壮的青柏树，枝叶茂密。
门口附近有零星的商贩。
正巧是入学时分，大门大开着，一个门房的老仆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三人询问：“几位到访书院，是来寻人还是？”
江洛洛上前道：“我是带孩子前来入学，早前甄夫子让我来此找他。”
老仆一愣，连忙正色：“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母子三人安静的等候在门口，恰逢一众孩子们入书院。
其中一个人便是王秀儿的儿子周石安。
他拉住了身旁的几人，扫了一眼江洛洛，忍不住讥讽，“我当是谁呢？看不清此地是清河书院吗？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群无知刁民。”
孩子们哄堂大笑。
沈二福被气的脸颊通红，急吼吼道：“什么闲杂人等，我们也是送孩子来读书的。”
“你？”
周石安围着三人转了一圈，“就你们穿的这破烂样子还敢来读书？识相点赶紧滚开，别污了读书的地方了。”
“破烂？”
江洛洛冷眼扫了一下他身上的青衫，“我们的衣服虽是粗布，可一针一线全凭双手双脚赚来的，不像某些人满身绸缎，全靠家中赊账打欠条买好衣裳，这咱们可学不来。”
周石安猛的一愣，脸上的傲气瞬间就消散了，只剩下了满脸的窘迫，忙吼道：“你胡说！你们从何处知晓此事的？你们这是污蔑人！”
一旁的孩子们窃窃私语，这事大家有所耳闻了。
私下也都传遍了。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
毕竟赊账买好衣服的可不只周石安一个。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洛洛看到周石安破大防的样子，不再搭理他了。
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没劲。
“你个刁妇，你在此大放厥词，给我滚开，不然我找书院的杂役赶你们走了……”
话音未落，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孩子们齐刷刷的转身拱手，“学生拜见齐先生。”
齐子游是书院的助教先生，主要负责全院的日常纪律、课堂规矩、新生接待以及杂务。
此人平日治学严谨，素来赏罚分明，学生们最怕的就是他了。
周石安一听到齐子游来了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转身指着江洛洛等人倒打一耙，“齐先生，您快看，这群人堵在书院门口大声喧哗闹事，我好心上前驱赶，他们就是赖着不肯离开。”
江洛洛一脸的不屑，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张口就来。
沈二福被气坏了，跳着脚就要冲上去，“周石安你这个吊毛，你胡说八道……”
沈四喜却拉住了沈二福，对着齐子游拱手，“方才此人说我们衣衫破烂，不配踏入学院，可晚辈认为书院本就是传道授业解惑之地，重要的是论学识和秉性，而不是以衣裳来区分高低贵贱。”
他没有一句扯皮，也没一句脏话，却字字砸在了周石安的脸上。
也砸在了刚才取笑他们的学生脸上。
大家臊的脸颊通红，垂头一句话也辩驳不来。
周石安一脸错愕：“……”
流程不对啊。
按流程他们应该先动手打人，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找人轰走他们了。
怎么就扯到圣贤道理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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