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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半截腐烂的野猪肋骨被黑脚踩碎。
断魂崖底，乱石滩。
三团黑雾围成一圈，堵死了往外爬的石缝。
正当中，李寡妇反折着四肢，趴在一块湿滑的青苔石上。
左肩少了半块，黑烟混着绿油油的光往外冒。
硬顶黑山君分身烙下的妖气，肚子里头还掺着柱子血肉的腥膻味儿。
正是这股子味儿，引来了崖底阴脉深处的三只百年老游魂。
把她困在这乱石阵里，整整撕咬了三天三夜。
“滚……滚开……”
李寡妇折断的脖子往后一拧，后脑勺贴在脊背上。
两只血红的眼珠子乱转。
“石头……石头饿了……”
“娘去给石头讨白面汤……别拦着娘……”
左边那只缺了半边脑袋的百年老鬼，发出嗬嗬的怪响。
五根枯瘦的黑爪子，直接插进李寡妇的后背，撕扯那团浓缩的阴煞！
刺啦！
李寡妇后背被扯下一大团黑雾，魂体晃了两晃，淡了三分。
“啊！”
李寡妇张开黑嘴，朝着左边胡乱挥舞爪子。
“别抢！那是留给石头的饼子！”
“刘老六……你个杀千刀的，还我儿的口粮！”
右边那只浑身挂满烂布条的女鬼看准空当，贴着地面滑过来。
一口咬住李寡妇折断的右小腿。
咔吧！
阴气凝成的骨头被咬出几道裂口。
老女鬼拼命往后拽，要把李寡妇的腿生生扯下来吞进肚里。
“我的腿……王二！你又踹我！”
李寡妇在碎石堆里翻滚，没被咬住的左脚胡乱往前蹬，踢飞几块烂石头。
“我不去断魂崖……我不跳……”
“石头还在柴房里锁着呢，他怕黑……”
正前方，第三只挺着大肚子的老溺死鬼怪叫一声，跟着扑了上来。
三只百年老游魂，同时下嘴。
刺啦！
刺啦！
黑雾翻涌，李寡妇身上的破布衣裳被扯得粉碎，魂体被撕开七八道大口子。
绿油油的黑山君妖气从伤口里溢出来，被三只老鬼争抢着吸进鼻孔。
“香……血食……好香……”
缺脑壳的老鬼一边嚼着撕下来的魂体碎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吃光她……吃光了就能出山……”
老女鬼吐掉嘴里的黑烟，伸出舌头去舔李寡妇脖子上的大洞。
“分我一半……里头有活人的肉味儿……”
李寡妇被三只老鬼死死按在乱石堆底下。
四肢被压住，动弹不得。
魂体越来越淡，原本亮得吓人的红眼珠子，一点点暗了下去。
崖底的阴风刮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哨音。
像极了小娃娃的哭声。
“娘！娘救我！石头怕！”
“王二叔，别捆我，我吃的少，别把我喂黑瞎子……”
“娘！你在哪儿啊！柴房里好黑啊！”
一道道凄厉的哭喊，在李寡妇空荡荡的脑壳里头来回撞。
那是小石头被刘老六拿麻绳捆住手脚时，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动静。
还有黑石村后山，那团黑红血云里头传出来的惨叫。
“石头……”
李寡妇趴在碎石上，手指头抠进石缝里。
指甲盖一片片崩断，流出来的全是黑血。
“石头在哭……”
“黑瞎子在嚼石头的骨头……”
“赵老三拿半罐糙米，换了我家石头的命……”
“王二把石头送去喂了妖怪……”
缺脑壳的老鬼张大嘴，照着李寡妇的后脖颈咬下去，要把她的脑袋彻底拧下来。
就在老鬼的臭嘴贴上脖子的刹那。
嗡！
李寡妇原本快要散架的魂体，剧烈抖动起来。
一股比崖底阴脉还要冷上十倍的滔天怨气，从胸口的大窟窿里冲天而起！
“谁敢拦我救石头……”
“谁敢吃我的石头！”
“全得死！全都得给我的石头陪葬！”
“啊！”
一声尖啸，震得崖底乱石簌簌往下掉。
扑在最上头的老溺死鬼动作一顿，被这股怨气冲得往后仰倒。
李寡妇根本不管脖子上的牙印。
反折的左臂往后一探，五根黑指甲直接抠进了缺脑壳老鬼的眼窝里！
噗嗤！
“吼！”
老鬼吃痛，松开嘴往后退。
李寡妇借着这股劲儿，腰杆子一拧，从石堆底下翻了上来，骑在老鬼的脖子上。
“给石头偿命！偿命！”
李寡妇两只手死死掐住老鬼的脖子，往两边硬掰！
刺啦！
百年老游魂的脖子，被她硬生生扯断了一半！
黑气跟喷泉一样往外冒。
李寡妇低下头，张开裂到耳根的黑嘴，一口咬在老鬼的断脖子上。
咕咚！咕咚！
连皮带骨头，大口大口往肚子里吞！
“疯了……这新鬼疯了！”
旁边的老女鬼吓了一跳，松开李寡妇的腿，贴着石头缝就要往后缩。
老溺死鬼也爬起来，转身想往阴脉深处钻。
“跑？往哪儿跑！”
“你们全都吃了我儿的肉！全吐出来！”
李寡妇三两口把缺脑壳老鬼的上半截吞进肚里，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渣子。
四肢着地，脚底板在青石上一蹬。
嗖！
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老女鬼刚钻进石缝半个身子，李寡妇的黑爪子已经到了后心。
噗！
五根指甲穿透老女鬼的胸膛，抓住了里头那团凝聚了百年的阴煞核。
“還给我儿！”
李寡妇手臂往回一扯，把老女鬼从石缝里拽出来，重重砸在乱石上。
两只手左右开弓，跟撕破布一样，三两下把老女鬼撕成了七八块。
抓起碎片就往嘴里塞，连嚼都不带嚼的。
“嗬……饶命……”
最后那只老溺死鬼瘫在泥坑里，大肚子一抽一抽的，往外漏着黑水。
李寡妇扭过脑袋，两只红眼珠子盯住了它。
一步，两步。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直接扑在溺死鬼身上。
咔嚓！咔嚓！
崖底只剩下咀嚼阴魂骨头的脆响。
一盏茶工夫后。
乱石滩上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三只老游魂，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全进了李寡妇的肚子。
李寡妇趴在原地，肚子鼓得像个大水缸。
三股庞大的阴煞，连同之前吞下的柱子血肉、黑山君绿气，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啪！啪！
李寡妇魂体表面裂开几十道口子，浓稠如墨的黑气往外乱窜。
“石头……娘疼……娘肚子好疼……”
李寡妇双手抱住肚子，在乱石堆里来回翻滚，脑门撞得青石砰砰响。
“赵老三……王二……你们拿铁链子锁我……”
“石头别怕……娘把铁链子咬断……娘这就来……”
轰！
体内乱窜的三股阴煞，被滔天的执念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
原本快要撑爆的肚子猛地往下一瘪。
所有的黑气倒卷而回，尽数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咔吧！
咔吧！
反折的四肢骨骼重新接上，发出一连串爆豆子般的脆响。
十根断掉的指甲重新顶出来，足有三寸长，弯如铁钩，泛着乌青的寒光。
周身散乱的黑烟彻底收拢，化作一层黑煞甲，贴在破烂的皮肉表面。
两行浓稠的黑血，顺着眼眶淌下来，挂在烂肉翻卷的脸颊上。
游魂期，中品！
崖底刮过的阴风，撞在她身上，直接被黑煞之气震散。
李寡妇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
歪着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出来的黑爪子。
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几十丈高的断魂崖顶。
“石头……”
“娘出来了……”
“娘有力气了，没人能拦得住娘了……”
“王二……赵老三……王四……刘老六……”
“娘这就去把他们全撕碎了，把心肝全掏出来，给我的石头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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