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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薛明棠哑口无言之际。刑部侍郎陆沉,带着两名差役,大步走入考场。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极其残破的木匣子。
“启禀娘娘!”陆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奉命,连夜清查女官局旧址的档案库。在后院的一处废弃火盆中,抢救出了半张尚未被完全烧毁的旧档评分表!”
沈南乔一挥手,穆青岚立刻上前,将那半张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的纸张,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了起来,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这虽然只是半张残纸,但上面极其清晰地留着几个大字——“家世优先”!
而在那四个字的旁边,还有几处被人用浓墨极其粗暴地涂黑的痕迹。但透过那涂黑的缝隙,依然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候选人的名字。那些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当年被太后和世家强行塞进宫中、没有任何真才实学的门阀嫡女。
“都看清楚了吗?”
沈南乔指着那张残纸,语气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鄙夷和愤怒:“这就是你们想要恢复的‘旧制’!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的‘体面’!过去的女官局,根本没有任何考核的能力,她们只记录家世,只看推荐人!”
她猛地转过身,逼视着那群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命妇:“你们把这样一群只会看家世、只会盲从上官的木偶,安排进宫中的药库、安排进各宫的门禁。你们究竟是在替大夏守规矩,还是在替你们自己、替某些不可告人的阴谋,守秘密?!”
老王妃被沈南乔这番极其凌厉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薛明棠见局势彻底失控,心中的恐惧和嫉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像个疯子一样跳了出来,指着沈南乔大骂:
“你胡说!你这根本不是在选什么女官!你就是借着考核的名义,在选一批只听命于你沈南乔一个人的走狗!”
薛明棠指着孟知遥和谢长宁,眼神怨毒到了极点:“天下谁不知道,这两个人早就与你交好!你故意出这些刁钻的题目,就是为了给她们铺路!这考核,从一开始就是偏袒的!是一场极其无耻的骗局!”
面对这极其恶毒的指控,沈南乔没有暴怒,也没有替孟知遥和谢长宁解释半句。
她极其平静地转过头。
“玉竹。”沈南乔下令,“把刚才孟知遥和谢长宁的所有答卷,以及她们在处理虚拟急务时的所有调度方案,全部用大字抄录,贴在这高台最显眼的木牌上!让所有人,不仅是这里的候选人,包括外面的太学生、朝堂的御史,在规定时间内,随意复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公开复核?这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别人手里!
孟知遥没有丝毫犹豫,她大步走到自己的答卷前,极其坦然地指着上面的一处计算:“娘娘。臣女主动承认,在这份调度时限的估算中,臣女忽略了连日大雪对车马行程的阻碍,导致最终的送达时间,比实际可能要晚半个时辰。这是一处极其致命的错误。臣女要求,按照规矩,扣除臣女在此项的甲等评分!”
谢长宁也紧随其后,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薛明棠,坦然说道:“本姑娘也承认。在刚才判断那些贵女会不会听从调遣时,本姑娘过于依赖在京城里对她们那些娇滴滴做派的个人印象,言辞过于主观,缺乏足够的文书证据支撑。这一项,本姑娘认罚,接受复核!”
两人没有丝毫的掩饰,极其干脆地指出了自己的失误,并主动要求降级。
沈南乔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世家女和命妇。
“薛明棠,你看到了吗?”沈南乔的声音犹如洪钟,“本宫建立这套公开考核的制度,其意义,从来都不是为了保证‘自己人’永远得高分,永远不犯错。”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这套制度的真正意义,是让错误,可以被极其清晰地看见!可以被任何人更正!可以被极其严厉地追责!这,才叫公理!这,才叫为天下负责!而你们那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靠着家世和长辈口谕来分配权力的旧制,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在御花园的这场政务答辩将世家的遮羞布彻底撕碎的同时。
前朝,金銮殿。
萧夜寒的战场同样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旧皇帝遗留下来的铁杆保皇党、太后的外戚势力,以及那些极其顽固的礼部老臣,几乎是倾巢出动。他们引经据典,搬出大夏开国以来的种种祖宗家法,试图在法理上彻底封杀女官局的改革。
“陛下!”一名礼部尚书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祖制不可违啊!祖制乃是国之根本,若轻易更改后宫选拔之法,恐动摇国本,引发天下士林不稳啊!”
萧夜寒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群抱着排位痛哭的老朽。
“祖制?”萧夜寒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猛地站起身,龙威浩荡,压迫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朕问你们。你们口口声声的祖制中,可有哪一条明文规定,宫中的药库账目,可以被人随意的篡改、涂抹?!”
“可有哪一条规定,代表着内廷身份的女官印信,可以被人私自在城南的刻印铺里仿制?!”
“可有哪一条规定,后宫长辈送来的、混入了极其下作的催情散和绝育药的酒水,朕的皇后,就必须闭着眼睛喝下去,连验都不能验?!”
萧夜寒的三个反问,犹如三把极其锋利的斩马刀,刀刀劈在那些旧臣的脸上,劈得他们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没有人敢回答。因为一旦回答,就等于承认那些极其肮脏的罪恶,是合乎祖制的。
顾太傅拄着拐杖,极其坚定地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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