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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的江山还在我手里，我舍不得让它脏。”萧夜寒盯着她。
火把映着她侧脸，眉目冷艳，唇色因夜风微淡，却仍有一种掌人生死的锋利。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攥了一下。
“不是朕的江山。”他握紧她的手，“是你的。”
沈南乔指尖微顿。
下一刻，陶罐中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抓挠。
封口黑线剧烈震颤，罐身骷髅图腾像活过来一般，暗红色纹路沿着陶罐蔓延，腐臭气猛然变浓。
青黛惊呼：“娘娘！”
萧夜寒一把将沈南乔护到身后。
陶罐在玄风手中震得几乎脱落，黑线一根根崩开，像里面的东西察觉到生机水源近在咫尺，拼命想冲破封口。
沈南乔厉声：“别摔！”
玄风死死按住罐身，额角冷汗瞬间滚落。
罐身冰冷，却像有无数细小爪足隔着陶壁抓挠他的掌心。若非他内力深厚，几乎要被那诡异震颤扰乱心神。
沈南乔反手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冽气息散开。
那气息极淡，却让周围腐臭都被压下几分。
这是她离宫前从空间中取出的一滴圣泉，原本只为不时之需。如今看来，空间示警时便已在替她铺路。
她把玉瓶递给萧夜寒：“替我开罐。”
萧夜寒眉心一拧：“不行。”
“这东西不能砸，也不能烧。”沈南乔语速极快，“母蛊若被惊散，子蛊会循湿气乱窜。要在它离罐前净化。”
萧夜寒盯着她：“怎么净化？”
沈南乔抬起右手，银针划过指尖，一粒血珠瞬间涌出。
萧夜寒脸色骤变：“沈南乔！”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沈南乔却已经将那滴血逼到指腹，血珠在月色下泛出淡淡金红，里面隐约有圣泉清光流转。
“只一滴。”她看着他，声音稳得不可思议，“萧夜寒，相信我。”
四个字落下，萧夜寒眼底翻涌的暴戾硬生生被压住。
他可以斩千军，可以踏尸山，可以为她毁一座城。
可她要他信她，他便只能信。
哪怕看见她流一滴血，都像刀剜在他心上。
萧夜寒接过陶罐，掌心内力一震，罐口最后几道黑线应声断裂。
“开！”
罐盖掀起的刹那，一团黑气猛然扑出。
黑气中无数细小虫影翻涌，尖锐嘶鸣直刺耳膜。暗卫们齐齐拔刀，却不敢贸然上前。
沈南乔一步踏前，将那滴圣泉血弹入黑气正中。
“嗡”
清光骤然炸开。
像有一轮小小明月落在潭畔。
黑气被清光吞噬，虫影在光中剧烈扭动，发出细碎尖叫，随即一只接一只化作青烟。
沈南乔并未停手。
她将玉瓶中圣泉倒入清潭。
一滴入水，整座潭面都亮了起来。
清光顺着水流扩散，先是清潭，继而暗河入口，再顺着水脉向远处无声蔓延。被夜色遮掩的河道像忽然苏醒，水面浮起淡淡银辉。
山风停了片刻。
连草木都似被洗过一遍，叶尖腐败气息散尽，反而浮起清浅生机。
一名暗卫站得近，肩上旧伤入夜常疼，此刻被水汽一拂，竟觉多年酸痛缓了大半。他震惊地看向沈南乔，随即跪倒在地。
“娘娘神威！”
紧接着，更多暗卫跪下。
“娘娘护国！”
青黛眼眶发红，也跟着跪下：“娘娘护国！”
沈南乔站在潭边，披风被水汽托起，掌心那道细小伤口已在圣泉气息中愈合，只留一点淡红痕迹。
萧夜寒却仍握住她的手，将她指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疼不疼？”
满地跪着的人：“……”
沈南乔有些无奈：“不疼。”
“流血了。”
“一滴。”
“一滴也是血。”
他声音冷硬，动作却小心得不像话，从怀里取出帕子，将她指尖包住。明明伤口已经没有了，他仍旧包得严严实实，像防着风也能把她吹疼。
沈南乔看着他垂下的睫影，心底那点被绝嗣死蛊激起的杀意，忽然被暖意压住一角。
“萧夜寒。”她低声道，“这里这么多人。”
“朕看不见。”
“……”
玄风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觉得自己也可以看不见。
沈南乔抽回手，耳根微热，却没有真恼。
她转身走向那只已经空了的陶罐。
陶罐内壁残留着一点黑褐色痕迹，母蛊虽被净化大半，却仍有一小截焦黑残壳贴在罐底。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沈南乔只看一眼，便从其中察觉出一点极淡的血脉牵连。
南疆蛊物阴损，却也有一条规矩。
蛊由谁养，便认谁的血。
萧承璟想用它害京城百姓，那这条血线，正好可以反咬回去。
沈南乔取出一枚银针，将残壳挑入白瓷碟中，又加入几滴圣泉。焦黑残壳遇水不再冒毒，反而浮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暗红气息。
她再取药粉，指尖动作快而稳。
青黛跪在旁边递东西，虽看不懂，却被她利落的手法看得屏住呼吸。
不过片刻，白瓷碟中暗红气息被凝成一滴极小的液珠。
液珠不散不流，像一颗凝固的血泪。
沈南乔将它收入小瓷瓶，封口贴上朱砂符纸，又用银针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痕。
玄风看得心头发寒：“娘娘，这是？”
“追踪毒素。”
她将瓷瓶递给萧夜寒。
“只认下蛊者血脉。若萧承璟还活着，它会引你找到他。若有人与他同谋养蛊，碰上这气息，也会发作。”
萧夜寒接过瓷瓶，指腹摩挲瓶身，眼底暴戾终于有了出口。
“会死么？”
沈南乔淡淡道：“不会立刻死。”
萧夜寒笑了。
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很好。”
玄风等暗卫齐齐垂首。
他们跟随萧夜寒多年，太清楚陛下此刻的“很好”是什么意思。
死得太快，确实便宜了废太子。
沈南乔看向清潭。
圣泉清光已渐渐隐入水中，水面恢复平静，只比先前更清透。她弯腰，以银杯舀起一杯水，银杯不黑，水色澄明，隐隐带着一点甘冽。
她饮了一口。
萧夜寒脸色又沉：“沈南乔！”
沈南乔将银杯递给他：“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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