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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晏总！”测试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项目主管原本正在另一侧查看故障记录，听见动静，立即赶到了主屏幕前。
画面里，晏知衡正站在一间衣帽间里。
主管仔细看了几眼，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数据呢？”
“全部正常，意识活动也很稳定。”
“观测通道继续盯紧，故障原因抓紧排查。”
主管交代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
自从晏知衡和江眠进入那条未知世界线，内部观测通道就一直无法正常显示画面。
技术组排查了许久，始终找不到原因，偏偏两人的身体和意识监测又没有任何异常。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项目里已经够棘手了，更何况参与测试的还是天穹真正的掌权者。
如今总算看见了里面的情况，至少可以确认晏知衡确实平安无事。
众人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那是一间极其奢华的衣帽间，高大的衣柜沿墙排列，中央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珠宝首饰，光是占地面积，恐怕就比寻常人家的整套住宅还要宽敞。
“看来晏总在里面过得不错啊。”
旁边一名技术员忍不住感慨。
他们只知道接入的是《她》的一条未知世界线，至于具体会进入什么样的环境，谁也说不准。
然而，随着他拉开衣柜，几个人很快发现了不对。
里面挂着的几乎全是女装，只有最靠边的一小片地方，放着几件洗得发旧的男士衣物。
晏知衡从中取出一件旧短袖，换好以后，又将柜门关上。
“这衣柜怎么全是女装？”
“晏总的衣服就这么几件？”
那几件衣服实在寒酸，领口洗得松垮，颜色也有些褪了，与周围那些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物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
主管也觉得奇怪。
这么大一间衣帽间，竟然连个放男装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这不是晏总自己的住处？
正想着，屏幕里的晏知衡已经离开衣帽间，回到了卧室。
床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似乎刚睡醒，抱着被子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老公，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主管端起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江眠？
她刚才叫谁老公？
几名技术员也愣住了，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穹实验室对《她》的SSR世界线做过深入研究。
参与者进入其中后，记忆、身份乃至生活环境都可能发生改变，但一个人的性格底色不会因此被彻底改写。
这也是主管此前认定晏总不会混得太差的原因。
晏总如今的地位并非生来就有，而是靠着自己的手段和能力一步步爬上来的。
即使换了身份，主管也很难想象他会甘于受人摆布。
可江眠又是怎么回事？
在进入游戏之前，江眠和天穹还因为未经授权使用数据而针锋相对。
主管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两个人被送进同一条测试世界线，最后竟然会成了夫妻。
屏幕里，江眠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而晏总已经走到了床边。
“现在几点了？”
他拿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
【八点半。】
“才八点半呀！”
童星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又不用去工地，起那么早干嘛？”
主管还没从刚才那声老公里回过神，又听见了“工地”两个字。
“工地？”
他重新打量起屏幕里的晏总。
那件洗得发旧的短袖，还有衣柜里寥寥几件男装，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旁边一名技术员忍不住低声道：“晏总在里面……该不会是个建筑工吧？”
主管没有接话。
他实在想象不出，平日里坐在天穹顶层办公室发号施令的人，竟然会有去工地干活的一天。
可屏幕里的晏总没有半点异议，只是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习惯了。】
主管看得眉头一跳。
“那你再陪我睡会儿！”童星眠伸手去拉他。
晏知衡没让她得逞，反而将她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了。
“你干嘛呀！”
【该起了。】
“我偏不！”
童星眠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床上一拽。
晏知衡猝不及防地坐到床沿，还没来得及起身，她便顺势靠了过来，笑得十分得意。
“嘿嘿，抓到你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也没再起身。
测试室里，主管却渐渐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皱眉问道：“晏总他怎么不说话？”
一名技术员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不能说？”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主管没有接话，继续看了下去。
屏幕里的江眠靠在晏知衡身上，待了一会儿，又摸摸肚子。
“我饿了。”
晏知衡将手机递过去，【刚才不是不肯起？】
“睡觉跟吃饭又不冲突！”
童星眠说得理直气壮，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我要吃肉包，就是以前你给我买的那种！要多牛肉的！”
晏知衡低头打字。
【你昨天吃了那么多蛋糕。】
“蛋糕是蛋糕，肉包是肉包！”
她抬手捏住他的脸，颇有些不满，“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啰嗦了？”
晏知衡被她捏得脸颊变了形，伸手将她的手拿开。
【嫌烦？】
“没有呀。”
童星眠笑眯眯地看着他，“反正你打字又没我说话快，以后吵架肯定都是我赢！”
晏知衡瞥了她一眼，干脆把手机收了起来。
童星眠见状，更是乐不可支。
他被她笑得嘴角也弯了一下。
测试室里，几名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主管连晏总能不能说话都顾不上了。
江眠刚才竟然伸手捏了晏大魔王的脸？
更不可思议的是，晏总不仅没动怒，竟然还被她逗笑了。
主管在天穹工作多年，见过晏总发火，也见过他面带笑容地收拾那些不识趣的人。
可眼前这种笑容，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时间，竟没人敢开口。
过了片刻，一名年轻技术员忍不住小声问：“主管，您说他们在里面……真的结婚了？”
主管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他倒还想找个人问问呢。
“进去多久了？”主管问。
技术员报出了模拟世界内已经过去的时间。
主管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这么长时间，内部观测画面始终是黑的。他们不知道两人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场测试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结果第一次看见，晏总已经成了江眠的丈夫。
主管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按照测试规定，所有观测记录在测试结束后，都要允许参与者本人调阅。
而今天的录像，已经开始自动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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