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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二爷带着小姐去了畅音阁听戏,宾客里有7位公子,年纪最大的21岁,最小的14岁...”
“3位贵女,兵部侍郎李家的四女儿,新晋状元的侄女,工部侍郎江家的表姑娘。”
“小姐同几位贵女相聊甚欢...其中18岁的李家三郎同小姐说了许多话,小姐看上去很高兴。”
“16岁的孙家嫡子给小姐耍了一段剑舞...”
听着暗卫的禀报,文渊堂的办公书房内瞬间陷入沉寂。
下方两侧围坐着的都是首辅大人的心腹,以及利益绑定的“好友”。
几人原本正小声商议着起草的新规,以及慎王回京后的要事。
在见到楚大人并不避讳他们,径直示意暗卫开口禀报时,他们大为感动。
深感自己不愧是首辅的肱骨,是左膀右臂。
大人如今信任他们,竟连私事都愿让他们听了。
可在听到什么后,当即把头埋了下去。清咳一声,继续商议大事。
可有两位大人却脸色骤变!
其中[18岁的李家三郎]的父亲,哭丧着脸站了出来:
“大人,您也见过三郎的。几年前来我府上喝大儿子的喜酒...三小子他自小就不爱读书,喜欢耍刀弄枪。”
“最爱跟着楚二爷一块儿骑马打猎...他定是将姜小姐当自家妹妹了...”
[16岁的孙家嫡子]的外祖父,年纪大了反应慢,当意识到还有自家儿孙的份时,两眼一黑也站了出来:
“大人,舞剑是我那不成器的外孙的拿手绝活,自小就会讨女子喜欢。咳咳不是...他见个漂亮姑娘就会舞那破剑...”
楚怀尘闻言,命暗卫退下,不必再来汇报。
而后看着两个从他15岁开始便默默助他的官员。
两人一个是父亲的同窗,另一个是祖父生前的好友。
此时站在他眼前抱拳拘礼,言辞诚恳为自家孩子开脱,生怕他迁怒。
楚怀尘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怒气,只是露出个极淡的笑,同往日并无差别:
“无妨,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弟弟妹妹们爱玩罢了。”
“楚某的未婚妻年纪小,我有时候也管不住她活泼的性子。眼看她快要及笄了,这段时间我便纵容她出门...”
“没仔细叮嘱她,一个快要定亲的姑娘家莫要和外男交往甚密了,怕连累了几位公子名声不好。”
“俗话说人前教子,人后教妻。是楚某管教不严了。”
两位大人一听这话,连道不敢。
一个扯到了婚事上:“哪里哪里!分明是犬子不像话!”
“我们也算是看着姜小姐长大的,活泼可爱,性子极好。眼看便要同大人结百年之好...”
另一个则是表明自己回家便要教训孙子:
“老夫回去就叫我那孙儿在自家舞上两个时辰的剑!”
“真是不像话,姜小姐有婚约在身,怎的这般没分寸,他竟在外丢人现眼...”
楚怀尘静静地听完两位大人的表态,这才正了正袖口,重新执笔。
首辅大人看上去仍旧八风不动,只是低头拿起折子,口中无奈道:
“两位大人言重了,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如果真是小事,用得着暗卫特意来回?
谁家男儿还没娶到妻子,连定亲都还未曾,就已经监视上了女方?还是自己养大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如今权势渐笼的楚怀尘仿若一条厚重的大江。它没有溪水的湍急,没有大海的波涛。
宽阔的江面下,哪怕早已经卷起了暗涌,表面仍旧纹丝不动。
“...我先处理了调兵一事,给慎王去一封信...”
“各位大人,今日就先商议到这儿吧,不急。楚某今日得早些下值去接未婚妻。”
几人顿时得到赦令般全都起身告辞。
尤其是两位惦记着回家警告儿子和孙子的四品文官。
两人对首辅大人拘了个平辈的礼,双手一踹袖,连忙披上大氅匆匆离开。
陆续离开的几个官员想法一致:
家中有适龄儿孙的,回去就警告这些兔崽子,没事不要受楚二爷的约。
就算不得已推脱不了,和楚二爷约了局,若是见到姜小姐出现,立即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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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息时间,房中再度恢复了静谧。
紫铜螭吻香炉中的清净香缓缓升空,一缕青烟在午时的日光里悠悠。
楚怀尘一手拂过袖口压住,另一手提笔写着给表哥慎王的密信。
笔锋落下的时候毫无停顿,一字一句连贯畅通,是早已在大脑中构思过许多遍的精准。
一刻钟后
楚怀尘将信亲手装进信封,封上火漆,盖上了印有繁复图腾的私章。
死士接到信件离开的下一刻,首辅大人站起身,猛地一巴掌拍裂了桌角。
“砰--”一声闷响。
楚怀尘漆黑的眸子失焦般盯着虚空处,不知在出神想什么。
紧抿拉平的唇瓣,含情的桃花眼中满是戾色。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失控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挥扫一空!
“叮铃当啷”声落了满地,整个书房顿时陷入了死寂。
却见首辅大人再度发疯,竟一脚踹翻了厚重的雕花紫檀木椅。
浑厚的内力生生将椅子踹地四分五裂!
“楚!越!好...很好,呵。真是我的好弟弟”
每个白日里,楚怀尘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应付官场,揣摩天下心思,走一步看三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教会了妹妹情爱,教会她正视自己的欲望,让她明白爱和被爱...
而她的心却开始一点点偏移轨道,从他这里慢慢抽走注意力。
音音原本有十分的心力,除去分给家人的和吃喝玩乐的,剩下的五分都在他这里。
现在,楚怀尘却感觉只剩下了三分。
当真如楚越所说,只要给音音真正接触外界的机会。
她就会体验到同龄郎君的不同性子,会慢慢看清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音音会比较吗?
会拿潇洒不羁,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和心机深重、不择手段、年长她7岁的大哥作对比吗?
音音,我亲手养大的宝宝---
你长大了,心野了是不是?
想逃离哥哥的掌控了是不是?
这段时间你做的种种事,当真叫哥哥很失望。
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舍不得真罚你,舍不得看你露出一点受委屈的表情。
这样娇气的你,是哥哥年年用成千上万两银子精细地养着,娇惯得你脚底踩着石子都嫌硌脚。
而你却和长孙家那小子放风筝,踩进泥坑?
怕被我发现,穿着长孙莹玉的衣裙回家,骗我说买的新衣。
吃着长孙云弘从摊子上买的、不知是否干净的外食,还笑得那么灿烂说好吃?
昨晚我才教育过你,你撅着屁股哭,哭得真可怜,说了几遍最爱哥哥。
怎么今日睡醒了就跟着二哥出门了?
肆无忌惮地同男人欢笑,看男人舞剑...
楚怀尘闭上眼,将情绪一点点收拢,压进眼底最深处。
是我教妻不严,是我太纵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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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守着的清风和屋外站着的侍卫全部垂下了头。
他们是最忠心的属下,也是常年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心腹。
自然知道主子平日在外隐藏的暴戾狠辣的一面。
尤其是清风。
他是先国公爷在世的时候养在手下的流浪儿,自小跟着楚怀尘一起习武长大。
说句托大的,这个世上最了解的大人的人,莫过于他这个狗腿子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在皇宫深处,最了解帝王的,一定是陪着帝王从潜邸一路登位的大太监。
清风现在正头脑风暴想对策,该如何提醒二爷别再作死了?
好好过他的富贵日子,准备来年春闱吧。
哎呦,可别再管你大哥和妹妹的事儿了。
人家夫妻俩就喜欢哥哥来妹妹去的这种情趣。
二爷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对伪兄妹就是秤不离砣,公不离婆。
用得着你来操心音音小姐是不是被咱们大人骗了?
清风无声叹了口气,觉得二爷他就是憨傻,瞎操心。
外面那些小郎君就是哄小姐开心的,那都是玩玩的,逗趣解闷的。
咱们大人才是正房,是小姐最爱的。
二爷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就非要小姐把亲情和爱情区分得明明白白?
这是什么毛病,这世上的感情又不是只有一种。
多少夫妻成亲多年后,男女之爱固然还有,但是亲情更多。
难道也要他们区分地清清楚楚,不然就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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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是这样想的,想得很通透。
奈何楚越如今正一腔不顾死活的热血沸腾。
他把姜音当亲妹妹爱护,所以还在牛角尖里钻着没出来。
“怎么的?这么快就要走了?”
妹妹才吃饱喝足,刚过了一个时辰呢,怎么就要走了?
楚越扯了扯妹妹的衣袖,“你不是和李三郎聊话本聊得很投缘吗?还要他给你签名...”
“对了,孙家这小子有点意思,很有趣。你刚刚鼓掌那么用力...你觉得呢?”
姜音喝着甜甜的桂花酿,纤浓的鸦睫忽闪,看着楚越:
“你说今天有我喜欢的话本的作者,我好奇死了才答应来的。”
“二哥,你的朋友我也见过啦,哥哥们都很好。但是我该回去啦~”
楚越立刻拉住妹妹的袖口,压着声音:“玩得这么开心还想着大哥呢?”
“他下值还要两个时辰,你别担心,他要是训你,我给你扛!”
少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家二哥:
“二哥,你扛不住的哦,你有几两本事我还不清楚吗?”
姜音觉得子序哥哥没有理解她的话。
于是,她很认真地凑过去和楚越咬耳朵:
“我知道二哥你是怀疑我对子安哥哥的感情对不对?”
楚越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妹妹,很是欣慰,“嗯,是,我承认。”
少女笑起来,面孔明媚却不张扬。又乖又美,声音轻轻的:
“我不想认识别的郎君。二哥。”
她的眼底似有碎星,又亮又动人:
“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能接受楚子安身边有其他的女子出现了。”
最近她是变得有些奇怪,的确会不知不觉就想到其他人。
比如说,长孙云弘。
想到他挺身而出救她;想到他合乎她口味的喜好;
想到他俊朗的面上带笑,变着法地逗她玩;傻里傻气地看着她的脸就害羞…
可是只要大哥对她轻声开口,仅仅只是一声“宝宝,我很想你”,她的心跳就乱了。
面颊就会沾上薄红,口腔开始分泌湿润,整个人晕头转向就要抱着楚子安索吻了。
姜音糊里糊涂地搞不清自己的感情怎么了。
但是她很肯定:
要是从今往后不能再见长孙云弘,她会难受好几天。
可能会不自觉就想到他,心里会惆怅。
可是如果此生再也不能见到楚子安,那么她会枯萎,会慢慢凋零,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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