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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举了,我姓江,不姓谢。”江弥雾脊背抵在车门上,双手抱臂,眉眼间松下来,“结不结婚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变化,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事业——否则,我不介意再行选择合作对象。”

    “以你的性格,为什么会选择回到温家。”这是最令谢弥野不解的一点。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相处不过一个小时,但谢弥野能看出来,这人绝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既然如此,她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养活自己绰绰有余,那她又为什么会选择回到温家呢?

    温家虽然给她举办了认亲宴,对外承认了她真千金的身份。

    但谢弥野能看的出来,温家所作所为,只是因为江弥雾那张脸足够惊艳,足够作为一个美丽的花瓶递出去,为温家谋取利益。

    “我有我的理由。”江弥雾不欲多言,只伸出手,道:“谢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谢弥野握住她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反而是顺势牵起她,往车的后面走去。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车的后备箱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硕大的玫瑰花束,花朵鲜艳欲滴,扑面而来的玫瑰香气。

    谢弥野从里面揪出一朵最艳丽的玫瑰,递到江弥雾面前。

    他笑的散漫:“虽然是各有目的,但既然结了婚,总该有个仪式感。”

    他顿了顿,似是在思考该怎么叫才好,“你说的对,就算结了婚,你还是你,不该冠上我的姓,叫江小姐又显的生疏,既然如此,”

    尾音轻轻落下,他抬眼看她:“取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叫你阿雾可好?”

    江弥雾看着那朵玫瑰,神色不动:“你随意。”

    她没接,只后退半步,抬眸看向谢弥野,声音很淡:“花很好看,只是于我而言,太艳了。”

    她终究不习惯这样浓烈的颜色,红得灼眼。

    也容易,忆起故人。

    “鲜花配美人,”谢弥野不以为意,手腕微抬,将玫瑰放在与她面颊同一水平线上,“我觉得,刚好。”

    ——很衬。

    直到此刻,谢弥野才正式打量起眼前这位新娶的妻子。

    豪门圈里说的一点不错,论长相,她的确是最能拿得出手的那只花瓶。

    江弥雾并不是豪门名媛那种艳丽的美,是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眉眼干净透亮,不是那种瓷白肤色,而是很健康的血色皮肤。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些凌厉。

    她的五官是带着些混血感的。

    眸色在阳光下,会显现出几分妖冶的紫色,发色极浅,不是那种平常的黑,而是带着点冷灰色调,高贵,疏离。

    没染过,纯天然发色。

    最难得的是,她身上那种清冷气质和长相上的明艳很好的融洽在一起——疏离到极致,反而更勾人。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江弥雾微颔首,说完便想离开。

    “去哪?我送你呗。”

    闻言,江弥雾倒也没跟谢弥野客气,转身上了副驾,道:“京海市公安局,谢谢。”

    离得倒不是很远,一脚油门的事。

    谢弥野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江弥雾聊着。

    “既然结了婚,同居也是不可避免的,你搬还是我搬?”

    “我搬。”

    江弥雾没有什么迟疑——她不是很想让谢弥野入侵自己的私人生活。

    “婚戒我回头找人定制。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

    江弥雾指尖无意识拨了拨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那是一个很低调的戒指,看不出成色,泛着冷光,戒指上嵌着一点碎钻。

    衬得她手指纤细修长。

    等红绿灯的间隙,谢弥野偏头,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轻挑眉:“怎么,婚戒看不上,就稀罕你手上那个,白月光送的?”

    “不是。”

    “你给我回话能超过两个字吗?”

    谢弥野舌尖顶了顶腮帮,有些无语。

    跟人机一样,问一句答一句,半个字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我这人可清白,”谢弥野侧眸看她,语调罕见带上点认真,“前女友白月光,一概没有。当然,我也不希望我的妻子有。”

    恰好到达警察局,江弥雾拎包、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站定后她才回头,语气疏淡:“合作而已,管的不要太多。我是个有道德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警局。

    谢弥野没急着走,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着,反复品味着她说的这句话。

    “没有回答白月光的问题,怎么滴?意思合作完就想跟白月光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去啊?”

    江弥雾没多说什么,谢弥野便凭借自己丰富多彩的想象力,并且成功给自己气到了。

    另一边,江弥雾刚到警局,便被自己的上级叫到办公室。

    他是刑侦二队的大队长,在岗二十多年,已经是快退休的年纪了。

    队里一般是周队,周哥,周叔的叫着。

    周队办公室的门没关,江弥雾在门上敲了敲,这才走进去。

    “周队,你找我?”

    “你昨天把陆家小少爷抓进来了?”周队也没寒暄,直奔主题。

    他早些年抓罪犯,处理案件,自然没长着一副和善的面容,此刻皱着眉,压迫感挺足。

    江弥雾看着,倒是没什么怕的。

    她坦然道:“对,他嫖娼,吸毒,这犯的法子弹都能毙他几轮了,难不成还要我视而不见?”

    周队叹了口气。

    陆家不是好惹的,但显然,眼前这姑娘也不是个善茬。

    “小江,我记得你是从南诏调过来的吧?”

    她是今年年初调来的京海,他们局里其实查不到江弥雾在南诏的具体信息,只能稀里糊涂的收下。

    对于南诏那边,周队也是有所耳闻。

    位靠边境,犯罪猖獗。

    但好的一点是,在那边,触法就是触法,不会出现什么这个人背景大,不敢惹,那个人家里有关系,能给保释出去。

    愁就愁在,京海恰恰相反。

    “小江啊,你要知道,京海这边是与南诏不同的。九大豪门,六大家族,四大世家都扎根在京海这个地方。所以有些东西,不是简单的犯法就能解决的。”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法律在他们面前,便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从政、从商的家族——规则之于他们,不是约束,而是工具。

    不是一般的难搞。

    江弥雾站在那,眉眼低垂,心里对陆卓这桩案子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局里的意思是什么,放了陆卓?”

    周队其实还挺喜欢江弥雾的,聪明机灵,勤快,对案件的侦破很敏锐。

    只是京海这边的水很深,他也没那个能耐保住江弥雾。

    他话没敢说太明白:“小江,我记得你今年才二十四吧,还年轻,适合多历练历练。”

    “所以我去哪?”江弥雾轻抬眸,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京海权贵遍地,这注定有一部分人,天生站在法律够不着的地方。

    想想也是,这水要是不深,殿下也不会专程派她坐镇京海。

    “你先从辅警做起吧。”

    “行。”江弥雾接受良好,出门前,她回过头,看向周队。

    “周队,如果身为警察,连基本的伸张正义都做不到,我想这身警服,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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