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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家长带去别的地方。热闹的氛围里，段鹤臣懒散倚在女生旁边，慢条斯理望向女生。
“宝宝。”
“怎么了？”她问。
“中午的事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抱着玩偶，认真操纵摇杆时，低沉的声音兀自飘进祝芜耳朵。
他看到她了。
仅一瞬，心便跌至谷底。
眼前景物不再聚焦。
握着摇杆的手不自觉收紧，手心染上了丝丝潮意。
“不小心看到了。”祝芜很努力的保持镇定，轻飘飘说出口。
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他跟其他女生究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平静到让段鹤臣开始怀疑自己。
他愣了下，还是接着问，“然后呢。”
“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分手，合约作废，主动腾地方。
这是出现在脑海的第一个想法，猜测也是段鹤臣的想法。
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由于分心，抓夹直接抓空，收上去后还在摇摇晃晃，发出细碎声响。
她说，“知道。”
段鹤臣低低开口，“你说。”
粉蓝光晕流转，忽明忽暗，周围的喧嚣及嬉闹被闷闷隔绝在外。
她不想面对分开。
祝芜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很放松很轻松的快乐。
不用为找工作发愁，不用因被顾客老板辱骂而难过，不用被叔伯劝着退学去电子厂，也不用因穿着无端遭人霸凌却没有还手之力……
事实证明，承受太多冷眼与嘲笑并不是一定能够让人练就一副坚不可摧的躯壳。
敏感自卑，平淡无趣才是她。
没有任何避风港的祝芜大概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像所有备受宠爱的女孩一样，和最喜欢的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吃火锅，玩游戏。
做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她很喜欢靠近他。
很想要拥有他。
心里千爱万喜欢，自私的渴望他。
只是这点拙劣心思……其实在阳光下根本就不堪一击。
她和他的未婚妻甚至没有一丝可比性，就好比光彩夺目，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和最低贱的平民，有的比吗？
并没有。
甚至会因为拉低了公主的身份而遭人唾弃。
那祝芜和段鹤臣呢？
世人得知流浪少女居然妄想有钱人家风光霁月的少爷，也只会觉得她得了妄想症。
梦幻的泡沫一定会破。
她早就失去爸爸妈妈，独立很久了。
姐姐也很早就放弃学业赚钱供她读书，小的时候，她们一起躺在漏雨的出租屋，幻想拥有幸福的一切。
可惜幻想早就在成长中被生活渐渐磨灭。
现实是，想要的永远不配得到。
他和未婚妻的感情有进展，她就必须要放手。
段鹤臣垂眸注视着她，漆黑瞳孔看不出情绪，只是看着女生逐渐平静的神情，隐隐流露几分烦意。
“怎么不说话。”
“你就没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怎么不问问他那是谁？
怎么不吃醋。
怎么不猜忌。
怎么不嫉妒。
为什么是平静。
为什么看见他和别的女人站一起不是生气的扇他巴掌，而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走开。
他没谈过恋爱，更不明白女生那些乱七八糟却不肯说的小心思。
总是在一些很细微的细节中捕捉那些一闪而过到不认真就抓不住的点点喜欢。
若即若离。
有时候感觉她是有点喜欢他的，有时候又会因为一瞬间的情绪，而推翻之前的所有结论。
这种感觉很不爽。
视线落在柜子里模糊玩偶上，祝芜神情不明，小声开口，“你想怎样都行。”
听到这个答案，段鹤臣心都凉了大半截，垂眸注视她许久。
一腔热情被堵死在胸口，想发泄也无处发泄，想咽下去又咽不下。
他闷闷地“嗯”了声，没再接着问。
像是无数根针穿过心脏，疼与躁意密密麻麻涌上来。
段鹤臣喉咙快速滚动几下，努力压抑某些不合时宜的偏执想法，宽大手掌握上她的手。
低声说了句，“回家吧宝宝。”
回家。
陌生词汇又让祝芜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
后排，男生修长双腿懒慢敞开着，注意力一直都在手机上。
他低着头，敲着输入法，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偶尔还会弹出视频电话，但基本上都被拒接了，忙的一路都没停。
余光晃过去时，祝芜看到弹出的视频显示李蕴千的名字。
像是被刺到一般，快速收回眼神，扭头看向车窗外。
天上，原本轻盈的云现在也倏忽间变阴沉。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闪过，在视野中留下一片模糊影像。
她失落说，“段鹤臣，我想回宿舍。”
“可以吗？”
沉闷压抑的氛围里，女生的话突然将段鹤臣的思绪拉回来。
他眸色冷下去。
得到想要的一切很轻松，唯独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很难，全世界都在反对，连心爱的人也是。
段鹤臣按灭手机，眼里愠色渐浓，渐渐酿出一场风暴。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不悦，还有威胁，“你的时间是我的。”
“宝宝，你忘了吗？”
祝芜：“……”
她两只手捏着衣角，委屈多了几分，“记得。”
“记得就好。”
祝芜很轻的“嗯”了声。
两人都带着许多糟糕情绪，谁也没有明说。
车里氛围更加低迷。
段鹤臣没有再看手机，也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里的手机还是时不时亮起。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各自郁闷的两人，默默擦了下额角的汗。
—
棠颂湾，22楼。
关上家门，祝芜机械地屈膝蹲下换拖鞋。
冷感的声音带着情绪飘进她的耳朵。
“宝宝，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听到他的话，祝芜解鞋带的手顿了下，没理解他突然这么说的含义。
勉强压下喉咙间的酸涩，轻声解释道：“我没有……”
段鹤臣耷拉着眼皮，目光瞥向女生怀中的兔子，眼尾微微下垂。
宁肯抱一只破兔子一路也不肯凑近他一下。
他有那么讨人厌吗？
他说话都颤抖了，她没听出来吗？他那么委屈的话她也听不出来吗？
祝芜一点都不心疼他。
不论心里的潮如何翻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段鹤臣面色平静，声调冷淡：“真的没有？”
“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我一点在乎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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