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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站在门槛后，她身上套着一件旧粗布褂子，背有些弯，手上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抬眼打量门外两人，
一句询问都没有，
老太太手腕一翻，盆里的水直冲着两人泼来，
水里混着泥沙和烂菜叶，味道很是难闻，
顾远铮反应很快，圈住姜晚宁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他转了半圈，
半盆脏水全落在了他背上，
黑色夹克顷刻湿透，布料贴住肩胛和腰背，几片发黄的菜叶顺着肩头滑下，
姜晚宁被按在他怀里，鼻子撞上硬邦邦的胸肌，撞得有些发酸，
她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
顾远铮舌尖顶了顶腮帮，
他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滴下来的泥水，眼底冒火，
“你这老太婆，泼谁呢？”
他抬脚就要踹门，
“顾远铮，”
姜晚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男人停在门前，低头看她，胸口起伏着，这老太太神经了吧，
“浇着你了？”
他声音里的火气还没散，但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
“没有，”
姜晚宁从他怀里退出来，先看了看他的脸，又伸手拨掉他肩上的菜叶，裙摆沾了泥点，她连看都没看，
搞钱的人从不为情绪买单，只为结果下注。今天要是闹翻了，这趟山就白爬了，
她伸手在顾远铮湿透的后背上安抚地拍了两下，转头看向门内，
“苏老太太您好，”
“我是晚宁集团的姜晚宁。久仰您的苏绣手艺，今天特意上山来拜访，”
老太太把空盆拎在手里，冷着脸看她，
“滚！”
她毫不留情地打断姜晚宁的话：
“我不认识什么集团！我早就不动针线了！哪来的回哪去！”
说着，她伸手就要拉门，
顾远铮眼疾手快，军靴往前一踩，直接卡在门缝里，
老太太推不动门，眼神更狠了，
姜晚宁把顾远铮往后拽了半步，自己往前站了一点，
“老太太，我们是做高端定制的，”
姜晚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抛出筹码，
“价格随您开，您只要肯出手，条件随便提，”
老太太的手停在门上，
她的目光从姜晚宁的呢子大衣扫到皮鞋，随后落回她脸上，唇边扯出一声冷笑，
“高端定制？”
“你们城里人，除了拿钱砸人，还会什么？”
她举起搪瓷盆，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手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什么都能买？人命也能买？”
姜晚宁听着这几句，没急着接话，
老太太骂的是城里人，话说得很重，带着极大的怨气，
姜晚宁听出了话里的画外音，这不仅仅是拒绝，这是对某个特定群体的仇视，
她脑子转得飞快。
钱是个敲门砖，手艺总得见天日，只要找准痛点，没有谈不下来的生意，
她换了个说法：
“钱只是做生意的工具，我们以后准备把门店开到京市，您的手艺留在这座山上，太可惜了，京市有更大的市场，也能让更多人看见真正的苏绣···”
“京市”两个字刚落音，
老太太手里的搪瓷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手指抬起来，直直指向山下，
“我这辈子，死也不会再动一根针！”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撕心裂肺，
“更不可能踏入京市半步！”
“给我滚！滚出我的院子！”
老太太像头发疯的母狮子，猛地抽出门缝里的军靴，
“砰！”
两扇木门被她关上，
院里很快传出插门栓的动静，紧接着是脚步声，朝屋后去了，
顾远铮抬手扫掉肩上的灰，盯着门板看了一会儿，
“这老太太，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摸了摸腰间的皮带扣，语气冷了下来：
“老子把这门卸下来，看她还怎么躲，”
“你卸了门，这生意就真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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