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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厚棉门帘挡住大半冷风，姜晚宁站在柜台后翻账本，钢笔在纸上划得飞快，傅恒站在对面，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递来一份分红结算单，
“云市十个专柜，这半个月卖得比预想中快，货款和分红都在上面，你看看，”
姜晚宁接过来，视线扫到最后那串数字，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页上，
八千块！
单是这半个月的纯分红，就有八千块！
“加上店里的进账，咱们也算万元户了，”
她抬起头，眼里压不住亮色，
“这钱挣得真痛快，”
傅恒看着她，正要把钢笔递过去让她签字，一箱沉甸甸的布料落到柜台中央，红墨水瓶都被震得歪到一边，
顾远铮挽着袖子，手背上沾着搬货留下的灰，他往姜晚宁身前一站，把傅恒和她隔开半步距离，
“傅老板这批货，分量不轻，”
傅恒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把钢笔收回口袋，
“顾首长辛苦，料子金贵，劳烦您搬的时候轻点，”
姜晚宁抬眼看顾远铮，
这男人从卸货开始，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平时部队里那么多事，今天倒闲得很，在这里充当免费搬运工，
主打一个严防死守，
就差把这是我媳妇五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这醋坛子咋还越来越酸了，
等傅恒拿着交接单离开，卡车总算开走，店里空气清爽不少，
姜晚宁去货架边清点剩下的料子，张洁带着几个姑娘踩缝纫机，脚踏板声连成一片，台面上堆着裁好的布片和线轴，谁都没闲着，
顾远铮看她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去柜台倒了杯温水，拿手背试过温度，走到姜晚宁身边，他强硬地拿走她手里的账本，把杯子塞进去，
姜晚宁抬头，
“喝口水再干，”
“等会儿，我这儿还没点完·····”
“喝，”
姜晚宁看着他那张黑脸，只好低头喝了大半杯，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后院飘来饭菜香，张洁端着几个大瓷碗摆上八仙桌，
“先吃饭，活儿下午再赶。”
秦兰和季战庭从偏房出来，
秦兰脸有点红，嘴唇看着比平时饱满不少，季战庭跟在后头，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
张洁回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硬菜，一大海碗红烧肉，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分明，浓油赤酱的热气裹着大料香，往桌上散开，
这是姜晚宁平时最爱吃的一道菜。每回张洁做这道菜，她都能多吃一碗米饭，
顾远铮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这两天脸又小了一圈，”
姜晚宁拿起筷子，刚要去夹肉，鼻尖被那股甜腻的肉香一冲，胃里立刻翻得更厉害，
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脸色唰地变了，
比早上闻到汽车尾气时还要剧烈十倍的恶心感，从胃底一路翻涌上来，
姜晚宁一把捂住嘴，
“宁宁？”
顾远铮立刻察觉到不对，
姜晚宁捂住嘴，推开椅子就往后院跑，秦兰刚放下筷子，她已经冲出了门，
顾远铮追过去时，姜晚宁正扶着水门汀台子的边缘，弯着腰吐得天昏地暗，
她中午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苦得人眼泪直往下掉，
一只大掌抚上她的后背，
顾远铮半蹲在她身侧，一下一下给她顺着背，
那个在战场上拿枪抵着人脑袋手都不会抖一下的冷面师长，此刻手掌抖得不像话，
“老婆，我们去医院，”
姜晚宁靠着他手臂，腿上没什么力气，
顾远铮扶紧她，语气都乱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早上闻车尾气就吐，现在闻肉也吐，不能拖，”
她靠在顾远铮结实的手臂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近总是犯困，这几天还莫名其妙反胃，
更重要的是，
上个月的月事，好像一直没来，
可那怎么可能？
十七年前，周建业把那张冰冷的诊断书甩到她面前，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姜晚宁垂下眼，看着水池边那层湿漉漉的青苔，手心一点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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