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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迎来了第三轮补习。说是补习，其实和前两轮已经完全不同——剩下的27位同学被随机分配进了学校的各个实验室，跟着师兄师姐完成实验内容，最后以参与过程作为考核结果。
实验室来了新人，对原本已经极度疲乏的成员来说，等于看到了免费的劳动力。
自己的导师不需要给新人下发实验经费，不需要关注他们的心理状态，更不需要因为实验进度问题被责骂——因为新人可以顶替一切。最让人欣喜的是，这些新人用完就会离开，不会抢占实验室的名额。
因此，他们能否晋级，对老成员来说毫无影响。
刚被分到实验室的时候，温软四人几乎都在打杂，承担了全部的清洁工作。
“我们是南大重点实验室之一。目前正在进行的课题，你们不需要知道——事关机密。做好我安排的工作就行。”负责工作安排的课题组长，是今年保研的大四学长，名叫郭俊。他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面前四个人。新人凭什么送到他的课题里来？即便是打杂，他也看不上眼。
“先把实验室清理一遍——包括办公室、准备室、实验区，所有垃圾桶清干净。”
温软去倒垃圾桶。里面有很多外卖盒子和废纸，堆得满满当当。她还不清楚这个课题组有多少人，目前组长郭俊一个，还有两个正在取样。
李中和石威言扫地，杨昆拖地。
杨昆刚拖完，郭俊递过来一张A4纸：“按照上面的要求打扫卫生。这里是无尘实验室。”
“准备室用清水拖，实验结束后用去离子水拖一遍。实验区用吸尘器吸走颗粒，再用专业清洁剂拖一遍，最后用无尘抹布擦干，不能留水印。”杨昆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实验什么时候结束？”
“那要看取样的速度。”郭俊不耐烦地说完，扫了杨昆一眼，绕开他去了办公室。
李中差点被气笑了：“意思是要等实验结束才能打扫？要是半夜结束，我们就得等到半夜？”
“能接受就留下，不接受门在那边。”
李中：“……”
来的第一天，四个人几乎没有碰任何与实验相关的工作，全程都在打扫卫生、清理残次品、整理器材和耗材。
下午五点，实验室门打开。两个取样的成员走出来，看着他们：“哎，新来的——帮我买一杯咖啡，不加糖加奶。”
“我要校门口左转第二家的炒饭，全家福，多加泡菜。”
两个人像大爷一样，出来就瘫在椅子上，使唤人的语气轻车熟路。
温软看了他们一眼。石威言面无表情。李中和杨昆已经炸了：“你们没手没脚吗？”
两人相视一笑，耸耸肩：“听说你们要通过考核？想要高分，就听话做事。不愿意也无所谓——我们自己也能去。”
“尼玛……”
“行，我去。”石威言打断杨昆，看了李中一眼，示意他们放平心态。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人冲着石威言的背影喊了一句，“快点啊！晚上导师还要开会。”
然后又朝剩下的人指了指实验室：“你们可以进去打扫了。”
温软抬步朝里面走去。李中和杨昆跟在后面，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温姐，这是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啊。”
“目前的情况，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接触不到实验室项目。”温软把无尘布、无尘手套、样品包装收拾规整，又用无尘专用垃圾袋套好垃圾桶，防止微尘逸出。
杨昆拿着吸尘器在各个角落游走，李中在兑清洁剂。三个人配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打扫完毕。
石威言拎着咖啡和炒饭走进来时，那两个人已经拿着手机打游戏，正和游戏队友开麦对骂：“放桌子上。”说完继续对战。
感谢的话？没有。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杂活干完，郭俊下午就离开了。没有安排其他工作，温软四人准备走。
脚还没迈出门，其中一人喊道：“你们去哪儿？”
“回去了啊。该做的都做完了。”李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难不成还想留他们吃饭？
那人放下手机：“等下我们要去导师办公室开会。刚才取的样本需要机器检测出数据，实验室必须留人守着。你们谁留下来？”
“必须有人守着，等数据出来才能走？”石威言看着他，冷笑一声，“以前没有我们的时候，你们不也留人守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有你们了么？既然来了课题组，就按规矩来。不按规矩也无所谓——我又不参与考核。”
“走了，开会。”说完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实验样本每隔半个小时需要记录数据，这个是样本记录数据表，不要忘了，不然又得重新再花时间跑数据，得不偿失。”
两个人拿起桌上的咖啡和炒饭，一前一后出了实验室。
“What FUCk！”杨昆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一脚把椅子踹翻在地，“这他妈太欺负人了！明显就是欺负新人！这明显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温软看了他一眼，走进样本区。机器确实在对样本进行读取分析——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1%。粗略估算，全部读完大概需要八个小时。
“大约要守到凌晨两点。”温软转头看着三个人，“分成两组，两人一组守四个小时。我和石威言先去吃饭，晚上十点来接你们。你们可以叫外卖，或者我们带回来。”
“姐，我和李中守前半夜。你一个女孩子凌晨两点回宿舍，不安全。”杨昆已经没了脾气，全身靠桌站着，声音里带着无力感。
“行。”
温软看着他，又看了看李中和石威言：“今天是第一天。后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晚上导师和他们开会，明天见了郭俊再问具体情况。”
她没再多说什么。有些安慰，说多了反而轻了。
眼下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撑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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