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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丁义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孙连成的衣袖,“他……他真的是……”孙连成看着丁义珍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里其实是有些暗爽的。
丁义珍以前可没少这么训人,现在总算是遭到报应了。
孙连成憋着心底的笑意,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丁市长,我也是在您离开办公室之后,才知道那人是沈市长的。您说这事儿弄的……”
“啪!”
丁义珍狠狠地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孙连成都给吓着了。
孙连成一脸无语地看着丁义珍,心想他丁义珍做都做了,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哎哟,我这个猪脑子啊!”丁义珍肠子都快悔青了,“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沈市长那气质……光凭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个普通的办事员啊。”
丁义珍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冲进李达康的办公室,对着沈言来一个全套的鞠躬道歉。
可是……他不敢了。
李达康正在和沈言谈话,他现在冲进去就只会罪加一等。
孙连成看着丁义珍那急切的样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丁市长,沈市长是从燕京空降来的,而且……他今年才三十五岁。”
“什么?!”
光是的一个市长的身份,就已经够丁义珍头疼的了。
如此就更不要说,沈言是从燕京来的,而且才三十五岁。
当这几个信息抛出来之后,都不需要过多的赘述,懂的人自然会补全信息。
这样一个有能力还背景深厚的人,就算是李达康也是要忌惮三分……甚至要巴结讨好的。
“连城,你……你这消息确切吗?”
丁义珍紧紧盯着孙连成,只希望这个消息是他道听途说来的。
孙连成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亲口问的。”
这一下,丁义珍是彻底绝望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办公室。
沈言一进门,李达康就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主动伸出双手迎向沈言。
“沈言同志,欢迎欢迎!”李达康紧紧握住沈言的手,上下摇晃着,“一路辛苦了!原本我是应该要亲自去机场接你的,但省里消息下发的时候,你已经在来市委市政府的路上了。”
沈言简单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就抽出了手:“达康同志客气了,有沙书记给我接机就足够了。你手里头的工作重要,我自己过来也是一样的。”
李达康听着沈言这番话,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沈言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李达康还不配去给他接机吗?
“来来来!”李达康尴尬地笑了笑,将沈言引到沙发待客区,“沈言同志,我们坐下聊,你平时都喝什么茶啊?”
“白水就行了。”
金秘书非常有眼力见,沈言要喝白开水,他就赶紧给沈言倒了一杯温水。
可李达康却不由得思量了起来,沈言为什么不喝茶呢?
是不爱喝茶,还是不爱喝他李达康的茶?
或者说,看不上他李达康这里的茶叶?
李达康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沈言,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言同志啊,我代表京州市委全体班子,对你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李达康笑了笑,“京州现在的担子很重,特别是在经济转型和城市建设方面,正处于一个关键的爬坡期……”
李达康不动声色地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哪怕知道进来的副班长不简单,但他还是想要搞一言堂。
沈言可太清楚李达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眼就洞察了他的心思。
旁人说,李达康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李达康当市长的时候,市长就是一把手。
沈言倒是想要试一试,李达康和自己搭班子之后,是不是还能够继续一言堂下去。
故而,沈言并没有顺着李达康的话头走,而是试图将节奏拉到自己这边来。
“全体班子都很欢迎我?”沈言笑意盈盈地看着李达康,调侃道,“达康同志,我这心里……可有些不踏实啊。”
李达康没料到沈言会这么接话,也被他给弄懵了。
这就是个场面话。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上纲上线地咬文嚼字,都会趁机表态要好好工作之类的。
李达康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沈言同志,这话怎么说啊?”
“没什么,就是我刚才去找丁义珍同志要点资料。”沈言笑了笑,“资料没要到,反倒是吃了个好大的下马威。”
“这位丁副市长可是个人物啊,把我训了一顿,还要让我和我的领导都写一份检讨书交过去呢。这个欢迎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是京州特色的欢迎仪式吗?”
李达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心里暗骂丁义珍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平日里,多么活络的一个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得罪一个背景不明的新市长,简直是自找麻烦。
可即便如此,李达康也不会因为下属的过错向沈言低头。
毕竟,这关乎着他一把手的威严,以及他未来在京州的话语权。
“沈言同志,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李达康打了个哈哈,试图大事化小,“丁义珍同志的工作作风……有时候是粗暴了一点,但他工作能力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城市建设这一块,能力相当出众啊。。”
李达康把丁义珍的恶劣行径包装成了工作方法问题,没有惩罚就算了,还公然给丁义珍背书。
沈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严肃地说道。
“达康同志,工作作风粗暴和媚上欺下是两个概念。我今天穿着普通,丁义珍误以为我是普通的办事员,就可以随意辱骂我吗?那如果来的是普通的老百姓,是不是会被丁义珍欺负得更严重呢?”
“我们手里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用来耍威风的。这样的风气绝对不能有,更不能纵容下去。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沈言将问题直接上升到了干群关系和为人民服务的高度,让李达康不得不面对丁义珍的问题。
李达康被沈言的话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言语竟然能如此犀利。
如果李达康继续为丁义珍辩护,那就等同于是在支持这种脱离群众的官僚作风。
不管怎么看,这样的行为都是极不正确的。
李达康迅速调整了策略,点头附和道:“沈言同志的批评一针见血啊。干部队伍作风建设是我们常态化的任务,必须要常抓不懈。对于义珍同志的问题,我会找他谈话,对他进行严肃批评教育的。”
李达康把这个问题一笔带过,并迅速转移了话题,试图重新把控谈话的节奏。
“我们现在面临的最紧迫的任务是发展,光明峰项目是京州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这个项目关系到京州未来十年的经济基本盘,燕京方面特意派你下来,想必……”
李达康笑了笑:“沈言同志在经济建设方面是有过杰出表现的,应该也负责过类似的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吧?”
李达康看似是在夸赞沈言,实际上是在探他的底。
李达康想知道沈言究竟是靠着家世背景才坐到这个位置的,还是真的有能力。
沈言浑身上下就那张嘴最顶用,能从村口的母狗聊到国际局势。
可要说能够落地的实际项目,沈言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于是乎,沈言绕过了李达康抛出的问题,又把话题拉回了原点。
“达康同志,我一贯的想法就是以人为本。任何项目能够顺利开展并保质保量完成的最大前提,就是干部队伍必须是清正廉洁的。”
“如果指挥项目的将领自己都不干净,那这个项目建得越高……将来塌下来的时候,砸死的人就越多。”
李达康觉得沈言有些咄咄逼人了,自己都已经表示会批评丁义珍了,可沈言还是死抓着不放。
“沈言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达康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看待干部要全面、客观、不能掺杂个人感情。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纵然李达康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透出来了。
如果沈言再抓着丁义珍不放,那他就是在公报私仇,想要拿丁义珍这个好干部开刀。
沈言静静地看着李达康,忽而笑了。
李达康冷眼看了回去,不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是一场权力的博弈,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气势。
“沈言同志,你在笑什么?”
沈言挑了挑眉,毫不畏惧地应道:“达康同志,丁义珍是你的老部下了。他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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