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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想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么个大饼都已经砸到自己的头上了，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的。再加上，他是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忠实粉丝，对里面的那些人都有所了解……
沈言想着，只要自己小心谨慎，应该是能够活到大结局的。
可沈言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沙瑞金就更加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沈言同志，你的心态调整得很快嘛。”沙瑞金指了指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室，一边走一遍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刚才为什么一口咬定搞错了呢？”
沈言跟着沙瑞金一同进了贵宾休息室，一屁股就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不假思索地说道：“货不对板啊，之前说的岗位不是这个啊。”
沈言说的是自己刷到的那条短视频，说好的是坐上高育良的位置。
高育良可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汉东的三把手，副部的实权巅峰。
虽说这个京州市市长的位置也不差，但沈言总觉得自己无良短视频给忽悠了。
不过很快，沈言就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五年的时间太长了，变数也太大了。
既然现在有活，那他就先干着吧。
只要不死了，总归是有出头之日的。
沈言的抱怨纯属个人吐槽，但落在沙瑞金和白秘书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之前说的岗位不是这个？！
京州市长是无数人奋斗路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位置，可沈言竟然还嫌弃上了？
那么……
沈言原来想要的，或者说之前许诺给他的位置，难道比京州市长还要高？
是副省级？
还是直接进省委常委？
最关键的是沈言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之前说的。
是谁跟他说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旋在沙瑞金的脑子里，让他更加确信沈言不容小觑。
“看来，沈言同志志向高远啊。”沙瑞金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听你的意思，以前的工作经历很丰富？”
沈言心里暗笑，以前的工作经历确实丰富，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对各行各业指点江山。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沙书记，你就别问了。”沈言摆了摆手，往事不堪回首地说道：“我以前干的那些事……说白了，就是娱乐身心的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往事如烟，我们还是往前看吧。”
小打小闹？
三十五岁的实权正厅级，要是靠小打小闹就能坐上，那所有人都去小打小闹了。
沈言的姿态越轻松，沙瑞金就越是觉得他是在掩饰什么。
“沈言同志口风很严啊。”沙瑞金半开玩笑地指了指沈言，眼神却格外锐利，“怎么？以前的工作性质特殊，在保密单位待过？”
沈言微微挑了挑眉，反问道：“沙书记，我的档案应该是随着我的调任一起到的汉东吧，你查不到我的个人信息？”
沙瑞金笑了笑，开始给自己挽尊了：“燕京方面对你的工作安排是特事特办，档案还在走一些特殊程序，省委这边确实还在等。”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沈言这下是彻底踏实了。
连沙瑞金这个封疆大吏都看不到自己的履历，那就说明那个让自己当上京州市市长的神秘力量，已经帮他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在汉东，他没有历史包袱，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
“原来是这样。”沈言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低头看了下手表，“沙书记，接下来的行程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同路而行？”
沙瑞金看着沈言，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
他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无往不利的那套识人术，在沈言身上完全失效了。
这年轻人说话做事毫无章法，一会儿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一会儿又像个城府极深的政客。
“不了，我马上就要登机去吕州调研。”沙瑞金笑着摇了摇头，“汉东的问题很复杂，我得先去下边看看，摸摸底。”
“去吕州啊……吕州可是个好地方。不过沙书记既然要去那里摸底，我建议你先去吕州的月牙湖转转。”沈言漫不经心地说道。
沙瑞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先去月牙湖呢？”
“因为那里的风景‘太好’了。沙书记有所不知，月牙湖美食城的污水都快把那片湖喂成化粪池了。有些同志为了搞经济，为了GDP，是真不把老百姓的绿水青山当回事。既然要摸底，自然要从最脏的地方摸起。”
沙瑞金定定地看着沈言，眼底已经难掩震惊了。
如果说，刚才沈言的表现只是让沙瑞金觉得这年轻人背景深厚和行事乖张。
那么现在这几句话，则直接展示了沈言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对汉东局势的精准把握。
吕州月牙湖美食城的问题是李达康和高育良坐在吕州搭班子的时候，搞出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一直都是汉东省讳莫如深的话题。
可沈言刚刚空降到汉东，连行李都没有放下，就敢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这个毒瘤，甚至批评了某些同志的政绩观。
在沙瑞金来看，沈言来汉东之前，肯定做过很深的功课。
或者说，燕京的某位高层早就给他布置了任务。
“沈言同志的建议，我记下了。我会亲自去看看月牙湖，也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地在京州干，把老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定，一定。”
沈言笑了笑，准备再和沙瑞金聊了两轮。
但见沙瑞金没有这个意思，而且也没有给自己安排专车，送自己去京州市委市政府。
沈言没忍住咂吧了一下嘴，小声地嘟囔了起来：“这汉东的接待工作也不行啊，连个接机的专车都没给安排。”
沈言吐槽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沙瑞金和白秘书的耳朵里。
沙瑞金下意识和白秘书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诧异。
沈言见到他们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不小心说错话了。
但说都说了，沈言没有窘迫地补救，而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沙书记，我这人就是嘴碎，你别在意啊。没专车也挺好的，我坐地铁过去也一样。正好体验一下京州的公共交通建设，感受一下老百姓的日常出行。”
沙瑞金微微一怔，笑着说道：“沈言同志，不要有情绪嘛。你的调任通知来得太急了，京州市委市政府那边都还没有收到消息。我让白秘书通知京州市委，让李达康派车来接你。”
“不用，不用。”沈言干脆地拒绝道，“派来派去的，既浪费资源又耽误时间。有等专车的这功夫，我都已经坐在办公室为人民服务了。那沙书记，我就不和你多聊了，我们改日见。”
说完，沈言冲沙瑞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休息室。
沙瑞金看着沈言大步流星往外走的背影，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言是在作秀，还是说……他真的就是这种做派？
沙瑞金抬眼示意白秘书送一送沈言，白秘书便立刻跟上前去。
“沈市长，您好走。”
沈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当他看到白秘书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之后，又忍不住多嘴一句。
“小白啊，回去多练练体能。没事多打打篮球，增进增进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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