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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跟昆仑山不太一样。昆仑山是玉虚宫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派，白玉铺地、金光万道，生怕别人不知道阐教有钱。终南山就低调多了，山头不高，云雾缭绕，半山腰上稀稀拉拉种着几棵松树，几间茅草屋搭在溪边，门口晒着些不知名的草根树皮，乍一看跟个农家乐似的。
“云中子师兄就住这儿？”林越把三蹦子停在溪边，四下张望，“这也太素了。”
“云中子师兄就这脾气。”黄龙跳下车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阐教里就他不讲究吃穿，一门心思捣鼓炼器。师尊赐过他好几回仙府，他都不要，非要住山里。”
两人顺着溪边小道往上走，还没到茅草屋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夹杂着一声声嘟囔：“不对……这个阵纹搁这儿不行，灵力流不过去……换个方向……哎哟！”
砰的一声，茅草屋窗户里窜出一股黑烟，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道人捂着嘴咳嗽着跑出来，道袍上全是烧焦的窟窿，头发也燎了半边，手里还攥着半截子断掉的铁条。
“云中子师兄！”黄龙赶紧迎上去，“你这是又炸了？”
“黄龙师弟？”云中子抬起头，抹了把脸，脸上的黑灰糊得更匀了，“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哎不对，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又迅速往后挪，定在了溪边那辆三蹦子上。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铁条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是何物？”
云中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围着三蹦子转了三圈，眼睛越来越亮，嘴里念念有词：“铁皮车斗……焊点粗糙但结构合理……这个把手是转向用的？底下这根轴连着轮子……排气管……排气管里残余着道韵痕迹！黄龙师弟，你这朋友哪找的？这法宝谁炼的？用的什么炉？烧的什么炭？阵纹刻在哪一层？”
黄龙拉住他：“师兄你冷静点，这是林越道友的代步法宝，叫‘三蹦子’。路上出了点毛病，想请你帮忙修修。”
“修！当然要修！”云中子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就往茅草屋里跑，“我拿工具！”
林越还没来得及说“不急”，云中子已经抱着一堆锤子钳子凿子出来了，往地上一铺，蹲在三蹦子跟前，表情虔诚得像在拆一件先天灵宝。
“林越道友是吧？”他头也不抬，“我能拆开看看吗？”
“拆倒是可以……不过你装得回去吗？”
“那当然！”云中子拍了拍胸脯，“我云中子炼器八百年，从来没——”
“他上回拆了老子的炼丹炉装不回去，被老子师伯罚抄了三千遍《道德经》。”黄龙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刀。
云中子脸一红：“那次是特殊情况！炼丹炉里头有老子师伯留的禁制，我拆到一半触发了——”
“后来那个炉子用了三百年才修好。”
“黄龙师弟你闭嘴。”
林越想了想，从车斗里摸出最后半箱泡椒凤爪，撕开递了一根过去：“云中子道友，先吃个零食，边吃边聊。”
云中子接过凤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凤爪，又看了看林越，再看了看黄龙。
“这何物？！”
“泡椒凤爪。”黄龙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袋，“林越道友的货，好吃吧？我跟他混了好几天了，天天吃这个。”
云中子三两口把凤爪啃完，骨头嘬得比黄龙还干净，然后一抹嘴，看林越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热切”。
“林越道友！你这三蹦子我免费修！再给你换一套新型减震阵纹，包你开起来不颠！你只要……再给我一袋这个‘凤爪’就行。”
林越从车斗里摸出半箱：“修好了这箱都归你。”
“成交！”
云中子当场把三蹦子拆了。
林越蹲在旁边看他把车斗卸下来、轮子拧下来、排气管子卸下来，整辆三蹦子瞬间变成一地零件，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小玉瓶，里头装着他自己炼的各类润滑灵液、修复灵胶、阵纹刻针。
“林越道友，”云中子一边拆一边问，“你这法宝……炼的时候用的是什么阵纹？我怎么认不出来？”
“没有阵纹。”
“没有阵纹？！”云中子手一抖，差点把车把摔地上，“不可能！没有阵纹怎么运转？灵力从哪来？”
“烧油。”
“油？什么油？”
林越从车斗底下翻出个小油桶，拧开盖子给他闻了闻：“汽油。穿越的时候车斗里剩了半桶，省着用。快没了。”
云中子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这味道……既非灵液也非仙露，但隐隐有火行之力……莫非是某种地脉浊油提纯而成？”
“差不多吧，你就当是凡间汽油。”
“凡间之物，为何能驱动一件法宝？”
林越想了想：“你把它理解成……一种很便宜的燃料。跟你们烧灵石驱动阵法差不多，我这个烧油驱动发动机，效果差不多，成本低得多。”
云中子瞳孔地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价值不菲的玄铁精，又看了看车斗底下那个油腻腻的小油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就是说……我们炼器用的一堆天材地宝、珍贵灵矿、刻半天阵纹，你烧点油就行了？”
“也不是完全一样，”林越解释，“车架底盘还是需要好材料的。我这不是来找你升级了嘛。”
云中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林越道友，你坐。我这就给你升级。玄铁精车架换上去，再加一套我自己琢磨的减震阵纹，保证比原来结实三倍。不过……”
“不过什么？”
“你那油桶，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就一点，我研究研究。”
林越把油桶递给他：“半桶都给你，省着点用。汽油烧完了我还没找到替代品呢。”
云中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出来，对着太阳光反复看，又拿手指蘸了点搓了搓，嘴里念念有词：“奇物啊奇物……若能把此物特性研究明白，说不定能炼出一种不用灵石驱动的新式阵法……”
黄龙凑过来小声跟林越嘀咕：“完了，师兄犯痴了。他一犯痴就顾不上别的，咱们怕是得在这儿待好几天。”
“待呗。”林越找了个树桩坐下，又从车斗里摸出两袋辣条分给黄龙一袋，“正好歇歇脚，你师兄修车这段时间我攒攒修为，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大事件能蹭的。”
“你还蹭啊？都金丹圆满了。”
“金丹够干什么的？”林越一脸理所当然，“你看你们阐教，太乙金仙一抓一大把，大罗金仙也不算稀罕。我金丹圆满，去天渊集摆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黄龙想想也是，叹了口气：“那倒是。我在昆仑山待了八百年，修为还是垫底，师兄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强。”
“所以咱得苟着发育。”林越拍了拍车斗，“等蹦子升到大罗级，我修为到大罗，咱俩出去就不怕事了。到时候天渊集地渊集随便逛，谁不服薅谁。”
黄龙眼睛亮了：“到时候我能分多少灵石？”
“三七开，你三我七。”
“四六行不行？”
“成交。”
云中子抱着零件钻进了茅草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中间夹杂着各种自言自语和偶尔的爆炸声。林越靠在树桩上闭目养神，系统光幕在眼前缓缓刷新。
【当前修为：金丹圆满（接近瓶颈）】
【蹦子状态：维修升级中，预计完成度——百分之二十……】
【提示：金丹突破元婴需额外道韵来源。建议宿主尽快寻找下一讲道现场或大事件蹭点。】
林越叹了口气。果然，光靠蹭课攒到金丹就不错了，想突破元婴还得找更浓的道韵来源。他扭头问黄龙：“下月初三老子讲道，还有多久？”
“算算日子……还有二十来天。”
“那这二十来天咱干什么？”
黄龙想了想：“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蹭的小事件？洪荒别的不多，小打小闹天天有。哪个大能洞府开光、哪个妖王过寿、哪个散修渡劫，都能蹭点道韵。”
“行，你去打听。别惹事，我就在这儿等你。”
黄龙揣了两袋辣条出门了。林越靠在树桩上，把系统光幕翻到“蹦子升级路线”那一页，盘算着二十天够不够把车修好。
茅草屋里又传来一声闷响，窗户里冒出黑烟，云中子的声音飘出来：“林越道友！你这排气管子我拆开发现里头堵了！怪不得突突声那么大——嘿，这结构真有意思——”
“能修好吗？”
“能！我顺便帮你改个双排气！声儿更大！”
“别，别改声儿更大的——”
“开玩笑的！我给你装个消音阵纹，保证安静！”
林越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茅草屋里又传来云中子的声音，这回语气变得神神秘秘的：“林越道友，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越起身走过去。云中子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三蹦子的发动机，手里拿了个小刷子，正指着一处给他看：“你看这个缝隙，里头塞了东西。”
“什么东西？”
云中子拿针挑出来，摊在手心。那是一小撮金黄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息醇厚得不像凡物。
“这是……”林越眯眼。
系统光幕弹出来：【检测到高浓度道韵结晶。来源：鸿钧讲道期间被三蹦子吸入后未完全炼化，沉积于发动机缝隙中。品质：上乘。数量：微量。】
云中子凑近闻了一下，脸色都变了：“这气息……怎么跟紫霄宫讲道时满天飘的那种道韵似的？林越道友，你到底用这车干什么了？”
“听课。”林越面不改色，“听了三场。”
“三场？！紫霄宫？道祖的课？”
“嗯。”
云中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小撮金色粉末，又看了看那台锈迹斑斑的三蹦子发动机，最后抬头看林越，表情复杂。
“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下回你去听课，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变个蚊子叮你车斗底下，保证不占地方。”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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