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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爷回来啦!姑爷回来啦!”

    陆时安不知何时睡着了,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在推他。

    慢慢睁开眼。

    小婵一脸激动的搂着他的胳膊,“姑爷,你快看看外面!”

    陆时安疑惑不解的坐起身来,掀开侧窗遮阳帘,随即面露错愕之色。

    “姑爷,里面真的是姑爷!”

    “姑爷哥哥长得真好看,嘻嘻。”

    “老仆见过姑爷。”

    “见过姑爷!!!”

    陆时安看向车窗外密密麻麻的数百号人,有些懵逼的朝距离最近的老叟问道:“诸位这是作甚?”

    老叟躬身抱拳。

    “回姑爷,大家伙儿这是自发来感谢您呢。”

    “感谢我?”

    陆时安张了张嘴,想起炙肉,扫街和种植龙牙果的事情,随即好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快让他们都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生火做饭,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老叟感激涕零,忙道:“姑爷您见谅,大家伙就是想见见您,另外就是送点自家的心意。”

    他说着大手一挥。

    人群中一群半大孩童抱着篮子恭恭敬敬的走出来。

    “姑,姑爷,这是阿婆和娘腌制的咸菜,俺也帮忙了,请姑爷您尝尝。”

    “小的给姑爷请安,这是俺娘用青果木熏制的兽肉,可好吃了,俺娘让俺送给姑爷您尝尝!”

    “姑爷哥哥好,俺家的鸡蛋也好吃呢。”

    “请姑爷尝尝俺家的面饼子。”

    “俺家的肉包子最好吃,姑爷您吃包子。”

    “姑爷.......”

    “姑爷........”

    “请姑爷尝尝!”

    “.......”

    百米外的塔楼上。

    镇北王李鼎偷偷抹了下眼角。

    “呦,王爷这是哭了?”

    “俺,俺才没有,是风大,风大眯了俺的眼。”

    王妃魏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头看向别苑门口的人群,还有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马车。

    “时安这孩子真不错。”

    镇北王李鼎撇了撇嘴,嘴硬道:“就还行吧。”

    “还行?”

    清冽的声音自二人头顶的屋檐传来。

    “短短数日,炙肉摊车增加到百架之多,却依旧供不应求,仅是玄武大街一条就能养活至少三百个摊子,三百个摊子对应的人员又何止三百户?

    炙肉、腌肉、配料,乃至咱们王府的肉贩子和狩猎队,这是一整条产业,能养活数千军户,而他,就这么送了出来。”

    身影落下。

    李月瑶如苍鹤孤立护栏之上,目光遥望掀开窗帘与老叟对话的陆时安。

    “盛京城很大,除了玄武大街之外,还有青龙、朱雀、白虎,以及诸多坊市里的繁华之所,更不要说盛京之外还有三十六州之地,父王,母妃,他这个炙肉方子能养活更多的人。”

    镇北王李鼎沉默以对。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否则那些军户之后怎么会自发来感谢陆时安呢。

    炙肉是真的赚钱,二十倍纯利润,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眼红的买卖,那小子就这么拿来给这些军户用了。

    而他的初心很简单,只因为小娟说了一句:朝廷断了军户抚恤和军饷,军户们吃不饱穿不暖。

    “这小子,唉......爱妃,老夫该怎么觉着自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王妃魏氏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眼眶依旧染晕的丈夫,会心一笑道:“既是人情就该还了,否则一直记挂着你也不舒服不是?”

    “夫人教我。”李鼎习惯性脱口而出。

    王妃魏氏素手一翻,手中多出一张簪花小字书写的字条。

    “这是星儿的字迹!”

    “嗯,你闺女抄来的,你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鼎接过字条,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道:“不懂,什么异乡异客的,夫人你就直接跟俺说吧。”

    王妃魏氏额头青筋暴起。

    “你个呆子,时安这是想家人了!”

    李鼎恍然大悟,随即没好气道:“想就直说,写这劳什子酸诗干啥,老夫这就命人把陆家人秘密带回京城来。”

    “不可!”

    王妃魏氏和李月瑶同时开口。

    魏氏示意李月瑶来给她这个一根筋的武王爹科普一下大景律法。

    “父王有心是好事,但我镇北王府被那么多人盯着,若是敢把流放罪臣带回京,只怕人还没到,弹劾父王的折子就已经出现在陛下手中了。”

    “那老夫怎么办,总不能送他去岭南跟家人团聚吧。”

    李月瑶眉眼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舍。

    王妃魏氏见状,没好气的说道:“你个憨子,写信不行吗,你让人暗中保护好时安的家人即可,本宫自会命人送几只万里飞鸽去时安那里,只要让时安能时常与家人通信即可。”

    “哦,是哈,老夫怎么给忘了。”

    李鼎憨憨的嘿嘿一笑,“那就有劳夫人了。”

    “哼~”

    .........

    明心苑。

    湖畔凉亭。

    陆时安对着夕阳独酌自乐。

    做好事是会上瘾的,特别是被几百人当面感谢,那种发自内心,情真意切的情感很是暖人。

    陆时安嘴角含笑,夹起一根酸萝卜。

    这是军户们自己腌制的咸菜,说真的,味道不算好,有股子苦味。

    但陆时安吃得津津有味,一口萝卜一杯酒, 满湖霞光共天色,端的是美不胜收啊。

    “啧啧啧,你这日子,老夫看了都羡慕。”

    陆时安心头一动,回望时,石桌旁多了个人。

    “见过陈夫子。”

    “坐坐坐。”

    陈砚霄一把抢过酒壶,仰头直接对着嘴往里倒。

    陆时安嘴角抽搐了一下,朝不远处蹲在湖边择菜的小娟吩咐道:“娟儿,再去取一壶酒过来。”

    小娟抬眼才看到凉亭里多了一个人,那邋里邋遢,披头散发的标志性外貌,可不正是明德书院的陈夫子嘛。

    “知道了姑爷,俺这就去取。”

    陈砚秋闻言,不客气的喊道:“小丫头多取些来,最好多搬几坛子,别浪费了你一身天生蛮力。”

    小娟脚步一顿。

    陆时安有些诧异的看向小娟,倒是没看出来她小小一只竟然得了陈砚霄如此评价。

    “去吧,就依先生的吩咐办。”

    “嗯,俺晓得。”

    小娟走后。

    陆时安一脸期待的看向陈砚霄,“先生,小子内景里发生了些变化,您受累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陈砚霄直接用手捏起一根酸萝卜丢嘴里,咔哧咔哧几口咽下去。

    “没事,只要你人没死就这么练吧。”

    陆时安愣了下,苦笑道:“先生说笑了,真死了可就来不及了啊。”

    陈砚霄闻言,这才抬起眼皮,眸光中闪烁着一缕淡淡的青色流光。

    良久。

    他蹙眉道:“你这文心化的裹剑布除了有些破,倒也没别的问题,回头多多温养便是。”

    陆时安对他能直视自己的内景丝毫不抗拒。

    毕竟眼前这位以前可是七品天人境的强者,真想对他不利也就是一个字的事儿。

    陆时安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修炼的问题。

    “敢问先生,这剑心的温养与儒家养气是否一样,我今日偶得一道浩然正气,全喂给它了,可如今看来好像没有半点变化,这金色小剑也不像文心能烙印墨宝,无法直观感受它的情况啊。”

    “什么!”

    陈砚霄那双死鱼眼猛的一颤,“你说你得了一道浩然正气,确定是一道,不是一缕?”

    陆时安如实应道:“是一道啊,小子有感而发,作了一首批命诗,金册取录给了五品上的评价。”

    “我艹,你小子现在就能作出五品墨宝,还特娘的是批命诗!”

    陈砚霄惊呼出声。

    或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太过,他连忙坐回石凳,但眼神依旧十分古怪的打量着陆时安,似乎要努力把陆时安看透一般。

    “你小子还真是妖孽,难怪他们那么针对你.......”

    “他们?”

    陆时安眯眼追问。

    陈砚霄喝酒的动作一顿,不自然的摆摆手道:“你现在境界太低,知道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赶紧提升修为。”

    他说着蓦然一声长叹,提着酒壶起身走到湖边。

    “你小子倒是又给了老夫一个惊喜,或许老头子这次真的捡到宝了,呵呵......”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这才接着说道:“想必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吧,剑心无法直接烙印墨宝。”

    陆时安起身跟上,点头道:“没错,小子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有墨宝就没办法施展儒术,那小子养它还有什么用?”

    “这就是剑道与儒道的最大差别,上古时期,剑修强者内蕴一颗剑丸,此剑丸就好比儒修养气境温养的宝器,只是如今传承断绝,如何制造剑丸已无从得知,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陈砚霄一边说着,还不忘仰头狂饮一口酒,接着道:“还记得老夫教你的血焠寄情之法乎?”

    陆时安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陈砚霄道:“你把你那首批命诗中最重要的几个字以血焠之法烙印在你的配剑上试试。”

    “几个字就够了吗?”陆时安不懂就问。

    陈砚霄闻言,鄙夷的看向陆时安腰间的仪剑,摇头道:“五品批命诗,可不是一般凡铁能够承受的,一两个字就够了,太多它根本承受不住,要不然你就换一把精钢宝剑。”

    陆时安看向腰间的配剑,脑海里浮现李月瑶送剑给他的场景。

    “那还是算了吧,一两个字也够了,实在不行,回头小子弄点陨铁兽骨什么的,给它好好加强一下。”

    陈砚霄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洒然笑道:“也好,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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