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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云牵着秋雨进院，周桂菊急切迎上来，“二嫂她…还是走了？”秋雨顿时又泪如雨下。
林巧云点点头，看她面上满是自责，宽慰道：“你也别多想，这事并不怪你。
娘和玉秀的性子你也知道，尤其近来家里事多，争执在所难免。”
周桂菊心里沉甸甸不是滋味，“这不是简单拌几句嘴，都闹到要和离，我今儿就不该来。”
林巧云叹声：“已然闹成这样，这话就别说了，你大哥会劝本康，过几天就把玉秀接回来，你就放心吧，别多想了。”
深知再是自责也是无用，周桂菊闭了嘴。
闹这一场，回去时心头满是沉重，才出院门没走几步，迎面碰到赵素芬抱着娃送周彩英和两个孩子回去。
周彩英仅比周桂菊小两岁，没出嫁前常在一起玩耍做活，算是好姐妹。
自打各自成婚，便难得碰面，唯有年初二回娘家时才能见上一面，往往也说不上几句话。
再加上吴氏本就不待见周本全与周彩英二人，更是生疏。
尤其这两年，几乎没碰见过。
但各自的境况还是知晓的。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二人的日子皆不如意。目光一碰，不由得各自心生感慨。
尤其周彩英见周桂菊肿着眼，心中更是唏嘘。
扬笑唤了一声桂菊姐。
周桂菊勉强挤出笑意，看向铁蛋，“都这么大了，上回见他还在你肚子里呢，过的可真快。”
说着探手从篮子里摸出两块糕饼，递给梨花和铁蛋，“拿着吃。”
若论境况周桂菊比她还要糟糕，周彩英便不肯要：“拿回去给招弟吃吧。”
“她都大了，让孩子拿着吧。”
周桂菊含笑盯着铁蛋，“大姨给的，快接着。”
铁蛋想要，却没敢拿，看向周彩英。
周彩英点点头，他才接在手里，奶声奶气道：“谢谢大姨。”
“真是好孩子。”
周桂菊看着铁蛋，目光难移，暗想若有个男娃，便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一时间心头滋味百般难言。
见她这神色，周彩英想关切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平白添伤悲，压根宽慰不了什么。
只笑笑：“等下次回来，咱好好说一回话。”
周桂菊点头应下，“好。”
“那大姐慢走。”
“你也是。”
两人笑着道别，周桂菊冲赵素芬点点头，径直先去了。
“嫂子你也回吧，抱着娃累，别送了。”
赵素芬停下脚步，“回去别跟他吵，更别跟自己置气，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过来说一声，有我和你大哥呢。”
周彩英心中感动，点头道：“大嫂放心，你们都在帮我，我定会好好过日子。”
赵素芬目送她走远，才转身回去。
周彩英走到半路，就从村人口中得知赵玉秀回了娘家，暗想难怪周桂菊那副样子。
遥想当年，两人曾憧憬过成亲后的日子，却不想会变成今日这般，果然是命运无常，叫人无可奈何。
孙朝安比娘仨回去的早，回到家便扛起锄头去了地里。
隔壁地头的刘兰草一见他身影，便凑了过去。
满怀期待问道：“借钱那事如何了？”
孙朝安想到立契那事，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刘兰草瞧着奇怪，二两银子于周本全来说是小数，且他人又大方，按理说应该不会拒绝，可孙朝安为何是这副样子？
当即便又道：“咱是自家人，有话尽管说。”
孙朝安便如实道来：“银子可以借，但大嫂得立个契书。”
“契书？”
刘兰草满是意外。
借赁立契是钱庄的作派，一般亲戚借钱，都不会如此。
周家要这样做，显然是起了防备之心。
装作不在意，笑道：“大嫂又不识字，你帮我契了就是。”
孙朝安有些为难道：“这事叫彩英知道了，她大哥便说谁借谁签，为这都要跟我闹和离。”
刘兰草道：“咱都是自己人，谁签不一样，难不成大嫂还会赖账？她大哥也真是的，亲戚间还这样。”
说着一叹，“不过也不能怪他，为这么点事彩英都要闹和离，那是她亲大哥，自然要向着她。
我这也是没办法，但凡有别的法子，就不会麻烦到你头上，还叫你们两口子闹一场，全是大嫂的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孙朝安听她这样说，顿时羞愧不已：“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嫂别这样说，说来都怪我没本事，要不然哪用这样。”
“这怎么能怪你，都怪你大哥短命去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刘兰草装可怜，故意这么说。
孙朝安听着心里不好受，就道：“银子的事说好了，三五年还上就行，大嫂何时要就何时签契书拿钱。”
刘兰草面上不禁犹豫，“我这又不识字，听人说立契借钱得拿田地宅子抵，虽说是亲戚吧，但我心里总不踏实，没经过这样的事，害怕。
不如你替我签，回头攒下银子我就拿给你，你拿去还上不就行了。”
云希早料到会有这一步，当时就把话说的很清楚，一定要刘兰草或是昌年昌平去画押。
孙朝安摇摇头：“这不行，那边说得你或昌年出面。”
刘兰草打的主意便是由孙朝安出面借钱，回头她一拖两拖这钱只能由他还。
或者那边直接就算罢，毕竟周本全就周彩英这一个亲妹子，不会与她计较太多。
若是立下契书，拿田产抵债，周家还不知如何算计她呢。
自家不识字，他们在契书上动手脚谁又知道，说不得到最后田地都归了人家。
她自然不愿意吃这亏。
又想周本全哪有这心计，定又是那县里来的继女云希搞出来的把戏，真是叫人可恨。
仍是不死心道：“契书谁立不一样，咱都是自家人，不如就说那银子是你借的。”
一想到周彩英知晓后会是如何，孙朝安压根不敢答应。
“大嫂放心吧，你都说了自家人，不过是走个过场，云希也说了，不需要付利钱。”
刘兰草暗骂他没出息，又骂云希多事，一个继女还当起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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