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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都快到傍晚，不见周本全和周胜归家，赵素芬不禁心生担忧：“别是出了事。”瑞香瞪眼：“能出什么事？食料都卖空了，总不会还有人上门找事吧？”
云希觉得应该没什么，若不然该是有人来知会。
“指定是什么事耽搁了，娘别担心，我这就出去迎迎，说不得在路上了。”
赵素芬忙让她出去迎人。
云希应一声就朝外走。
瑞香随即跟上。
两人才走到村口，远远就见周本全两手都拎着东西正朝这边走。
快步迎上去，瑞香语带埋怨：“爹怎么才回来，娘都担心了。”
周本全笑道：“有事耽搁了一会。”
瑞香：“这哪是一会，都半下晌了。”
“有点小事，才多耽搁了。”
他两个手里拎的都是食篮，云希想帮忙，周本全不让：“这么点东西我能拿得动。”
瑞香又问：“那大哥呢？怎么也没回来？”
周本全一愣：“我早就让他回来了，他没回家？”
“他要在家，我就不问了。”
周本全也不知道周胜去了哪，铺子收拾好他就走了，没说有什么事。
瑞香皱眉：“一点都不着调，去哪都不说一声，叫人担心。”
周本全倒不担心，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许是路上碰见什么人，有事去了。
瑞香念叨两句，便不再提。
“爹手里拎的什么菜，是在铺里做大菜才回来的晚？”
周本全笑回道：“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老鸭笋干汤，另炖了一条大鱼。”
说着话回到家，周本全进东屋去看赵素芬和小娃。
赵素芬也问：“什么事耽搁了？”
周本全边逗娃边回道：“做了两锅菜，又陪常妈妈说了一会话，隔壁的宋婶子也过来闲聊几句，这才耽搁了。”
瑞香好奇问：“常妈妈过来说什么？”
周本全没有卖关子，简短道来：“陆老爷子的孙子过了府试，邀几个老友庆贺，让我过去做桌菜，耽误一天生意说给二两银子。”
瑞香立时问道：“二两银子比一天生意要挣的多，爹答应了吗？”
赵素芬则道：“他孙子年纪不大吧，居然过了府试，可真厉害。”
春莲问云希：“过了府试是不是就是童生大老爷了？”
云希点头。
春莲感叹：“那是真的厉害了。”
等几人说完，周本全才开口：“他对咱家有大恩，就是不提银子，该帮忙也要去。”
说着又回赵素芬的话：“跟兴荣一般大，才十四。”
春莲惊叹：“年纪这么小！”
说着啧声：“小小年纪就是童生，日后可了不得。”
瑞香就道：“陆老爷子是秀才身，他的孙子指定不差，又一直在府城进学，考上童生也不稀奇。”
周本全点头：“听宋婶子说一年要砸出去大几百两，陆家就他一根独苗，可不就重视。”
春莲听着咂舌：“一年光读书花出去的钱，都够咱乡下人家花一辈子了吧。”
赵素芬接话：“确实如此，寻常人家就是一年按十两算，也够花几十年的了。”
春莲直叹不能比，又不禁好奇：“这陆家是有多富贵？”
瑞香快言快语道：“有铺子有地，他爹还有个绸缎庄，一年挣几千两呢。”
“就面铺旁边那一大片地，都是他家的，要盖铺面能有七八上十间，建起来光铺租一年都能有上百两吧。”
春莲道不敢想，生在这样的人家日子该多畅快，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怕是肉都要吃腻了。
“这还用说，人家都不稀罕吃肉。”
瑞香说完聊起外头闲言：“不是说他爹另娶生了儿子，还是这般看重他，尚算有点良心。”
赵素芬就道：“总归是自己的儿子，他有出息了，他爹面上也有光。”
周本全附声：“又不缺钱，考个功名出来，才是光宗耀祖，儿孙有出息，总比守着一堆死物要好。”
说完看向云希：“他考上童生，咱是不是该送份贺礼？只是送什么好呢？他家什么都不缺，咱送什么人家都不见得稀罕。”
有那救命的恩情在，确实该送份贺礼，难就难在送什么合适。
云希以为倒也不必花重金，“咱就是花再多钱买的东西，人家也未必能看上眼，左右送的不过是份心意。
我想着在咱能力范围之内挑一样，或是笔、或是砚、或是墨，咱能送得出手，人家收着也不会觉得有负担，如此才好。”
周本全听着连连点头，“那就依你，笔墨我是不懂，不如明日得空你去薛家书坊挑一挑。
那二两辛苦钱再添一些，选个三两银子左右的，对咱来说不算少了，算是心意送到。”
云希也不是太懂这些，但挑东西她还是会的，应了下来。
春莲本还觉两身衣料不该收，听到这三两贺礼又一次开了眼，暗叹见识还是太少。
两相对比倒也不觉姑母轻视，毕竟陆家有救命的恩情，又是富贵人家。
在村里她鲜少能听到这些，只觉那一条界河并非只是简单的一条河，而是像天路，将穷人富人远远隔开。
日后她嫁到这村里来，这样的事定会不少听说，万不能被富贵迷了眼，否则眼前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周本全说完就去了灶下。
赵素芬唤云希：“五奶奶这会子应该在家了，你把那五毒糕捡几块送过去。”
纵她不提，云希也有这打算：“再给杨秋梨送两块，给长礼哥那也送两块。”
赵素芬点头：“你自个看着送吧。”
周本全在灶下听到要送糕，倒没提往前头送几块。
云希捡了四块给五奶奶送去，过去时五奶奶才领着文荷、文昌从地里回来。
早上她给送了糖包，就没回东西，笑着让文荷和文昌道谢。
知晓她要做饭，云希没多打扰。
出来看到杨秋梨也打地里回来，应也是要做饭，笑着叫住她：“我给你拿五毒糕，你等着。”
杨秋梨还没说不要，云希就已经抬腿走了。
只得站院门口等着。
不多一会云希过来，递给她三块五毒糕：“过节买的多，还有的送，你和家禾拿着吃吧，这一块给你阿爷。”
没有她爹杨广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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