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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回到家中，将林青石之事道来。“虽说家境略有些清苦，兄弟也多，但人踏实能干，又有个稳当活计，长的也是一表人才。
他爹与本全走的近，可见脾气相投，娘是个爽利人，同在春和楼做工，虽是做杂活的，月钱也有五百文。
以前孩子们小，花销多，因此家底薄。眼下都能做工做活，只要不出意外，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我只担心的一点，是她嫁过去当大嫂，底下三个兄弟，日后就有三个妯娌，里里外外的肯定要多操心。”
说着询问赵大山和张秀英意见：“你们当爹娘的合计合计，要是有意就托人捎话过去，要是看不中也就算了。”
张秀英为春燕的亲事操碎了心，自出了刘家那事，外头一直风言风语，家境稍好的人家无不忌讳。
春燕长的虽不差，但不算多出挑，身上更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本事，亲事便高不成低不就。
眼看春莲六月就要出门，她当娘的着急，可又没办法。
听到林家兄弟四个，只有三亩来地，房子也没修，便有担忧：
“虽说娘俩都在做工挣的也不算少，但是家里地实在太少了，还要花钱买粮，不是一笔小花销。
底下的兄弟要说亲，也得要一大笔钱，日后还要生娃……想攒下钱买地不是那么容易。
再说兄弟多容易起嫌隙，尤其她还是当大嫂的，必定要受委屈。”
她有此担心也是正常，孙氏便道：“所以才说让你们两口子合计。”
赵大山更多的是担忧外头那些闲言：“要真不在意才行，要不然只为能娶上媳妇，心里藏着不满，日后日子过的顺当还好说。
要是过的不顺当，岂不都要怪罪到咱春燕头上？”
孙氏道：“本全特意去问过，他家说不在意，回来也说了两口子都是爽快人，不会藏着掖着。
也问过那孩子，他说就如鬼神之说，闲言不可信。
当然这只是他们在说，心里真正如何想，咱都不知道。”
顿了顿，孙氏又道：“日子过下去才知道是好是坏，眼下说这些太早，两人能不能看对眼都还难说。
这孩子是个有主见的，不会因为说不上亲就随便是个什么人都成，咱春燕人家也不是十拿九稳就一定能看得上……”
将林青石上回拒亲那事道来，孙氏道：“反正就这么个情况，你们当爹娘的看着办。”
赵大山默了默，好一会才开口：“素芬和本全看好的人家应该不会差，要不然先让两个孩子见见，真要都相中了再说。”
张秀英叹声，“我唯一相中的就是在素芬跟前，还有春莲，她俩打小就要好，真要嫁到一块，多少有个照应。”
孙氏点头，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有赵素芬看着，又有春莲在旁边，总好过她一个人嫁去个谁都不认识的村里。
到时候受欺负了，家里人都不知道，身旁也没个撑腰的。
说到此处张秀英也点了头，“那就相看吧，只要这孩子能对春燕好就行，穷就穷点，反正咱也不指着她帮衬娘家。”
孙氏点点头：“春燕那也要说一声，得她中意才行。”
张秀英这便找春燕去说。
春燕听完没多犹豫就点了头：“那就见一见吧。”
她自知自个的亲事成了难事，没太多可供挑选的人家。
既然是姑母看中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来日嫁去跟姑母和春莲做伴，日子应该也不致太难熬。
知女莫若母，张秀英知她心思，忍不住劝道：“等相看时得你自己真的相中才好。
万不能因为你姑母和春莲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事关你后大半辈子幸福。”
春燕嗯着应一声，没多言语。
以前她话就不多，出了刘家这事更加少言寡语。
张秀英都瞧在眼里，是以又劝：“别总皱着眉头，相看的时候高兴些，娘知道桩桩件件事让你心里不好受，但不能总愁着脸。
再叫人家以为你放不下刘家小子就不好了，最终倒霉的还是你自个。”
春燕挤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我晓得。”
张秀英回了孙氏，为不显心急特意过两日才叫人捎话过去。
又到逢集日，方诚早早过来还碗，还带来几根黄瓜及两个菜瓜，非让云希收下。
方老爹没进铺子，站在门口笑呵呵道：“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就收下吧。”
推拒不得，云希收下。
方老爹笑意更胜，挑着瓜担去了集上。
快到傍晚才见两人打铺前过，云希叫住两人，笑问生意如何。
方老爹是实诚人，又是这两年才种瓜，没有稳定客源，只零散卖了一些，剩有大半篓。
云希知晓他爷仨以此为生，便出主意：“不是卖集日也能来街上卖，界河南走一走，饭时守在春和楼门口，还有这茶楼门口蹲一蹲，总能卖出一些。”
方诚插话：“听人说书院那边不许卖货的过去叫卖。”
方老爹点头，他打听过确实是不许。
云希就觉这爷孙俩老实过了头，难怪瓜卖不出去。
“你们离书院远些，经过的时候不叫卖，吵不到里头读书的人，哪会有人来说嘴？”
方老爹露出憨笑：“没做过生意，是不如你们脑子灵活。”
方诚道谢：“那我们明日来试一试，云希姐你有心了。”
瑞香欲言又止，待两人走后才道：“这般实心眼根本就不合适做生意，你看外头那些小贩，个个能说会道，这爷俩倒好，也忒守规矩了。”
“咱待他们一点好，就能掏心掏肺的，这样的老实人在街面上只会受欺负，平日里还不知道被村里人怎么刁难呢？”
云希深以为然，所以才多几句嘴，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瑞香直摇头：“瞧着真是太可怜了，可惜咱也不能天天买瓜帮他。”
回到家中，逗小娃时说起此事，赵素芬听着心生怜悯，又觉无奈。
世上这种可怜人不止方老爹一家，他们还有地种瓜，有些肚子都填不饱，日子过的更难。
见不得人间疾苦，偏又无力相帮，才最是叫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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