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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许婆子隔日要去探赵素芬，唐氏心生一计，下地时特意把许家昌叫到身旁。左右无人时才悄声道：“你年纪不小了，该为以后打算，不能事事指望着爹娘。”
许家昌听得一头雾水：“娘这是什么意思？”
唐氏没回答，只问道：“你喜欢下地干活吗？”
许家昌更疑惑了，“娘到底想说什么？”
唐氏道：“你别管我想说什么，先回答喜欢干地里活吗？”
许家昌虽不解，却也认真的回答道：“哪个会喜欢下地干活？天天风吹日晒，还要从早干到晚，累都累死了。”
但凡是做过农活的，都知其中艰苦，没人会愿意受这份罪。
唐氏点点头，“要是没点出息，你下半辈子只能过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话许家昌以前听过不止一回，满是无奈：“我又没甚本事，还能有什么出息？”
唐氏立时便道：“所以才说让你去跟姑父学手艺，他那面铺一个月能挣好几两呢，日后生意越来越好，还能挣的更多。”
能学手艺许家昌自己是愿意的，“可是阿奶说姑父铺子才刚开张，不好开这个口。”
“那是刚开始，眼下不一样，面铺生意好可以提了。”
许家昌迟疑：“姑父会同意吗？”
要是姑母在，他丝毫不会有此担心。
可惜姑母已经故去，周本全另娶了赵素芬，恐早就将姑母抛在脑后。
两家如今还在来往，也不过顾及瑞香他们。
唐氏了解周本全这人，相当重情意，“只要你阿奶肯开口，他必会答应。”
许家昌知晓许婆子脾性，向来不愿给人添麻烦，“就怕阿奶不肯多事。”
唐氏自也知晓这些，但若无半点成算她断不会说这些话。
“周胜不在铺里帮忙，灶上总是要添人的，你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手艺学成不仅是为自己好，也能帮到你姑夫，用外人哪有自家人贴心，你说是不是？”
许家昌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周胜不学灶上活。
“自家铺子做活多自在，总好过受别人管。”
唐氏道：“这你就别操心了，他不学才好，要不然哪还有你的份。”
许家昌点头，深以为然。
唐氏声音又低几分：“天热你回去就装病，然后跟你阿奶说不想干地里活，想跟姑父学手艺，她要是不应你就多磨一阵，她疼你定会答应。”
主意是好，但许家昌不会装病，“我要怎么装？万一阿奶看出来生气怎么办？”
唐氏就骂他笨，“装晕装吐你总会吧，晌午饭别吃了，就说吃不下去，躺着不动推说身上没力气……”
许家昌虽觉骗人不好，但为了以后日子好过，点头应了下来。
瑞香那事唐氏只字未提，她了解自家憨儿子，让他去算计这些，无异于登天。
先把他弄到铺里，慢慢再提这事。
况且瑞香那丫头相貌不差，万一他自个起了意就更好。
这般心思没同许家昌说，更不敢在许婆子跟前露半分。
许婆子疼孙子，也疼瑞香这个孙女儿，要是知道有此算计，定饶不了自己。
只等把事做成，她这个外婆只有欢喜的份，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虽心底不喜瑞香，真要成了儿媳妇，看在有铺子陪嫁的份上，也能厚待于她。
再怎么说还有一层舅母的身份，断不会像外头那些恶婆婆，可着劲的糟践儿媳妇。
身边都是自家人，如此瑞香也不委屈什么。
唐氏心里如是想。
这厢云希和瑞香才到家，王巧真拎着鸡蛋来探赵素芬了。
“嫂子今天没做活？”
周本全接下竹篓，招呼她进屋说话。
王巧真掀开竹帘进去，“我娘家侄孙满月，歇了一天工，正好来看看素芬妹子。”
一进屋便热络道：“听说你受了大罪，咱当娘的真是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好在只是惊吓一场。”
赵素芬与她客套。
周本全留有早饭，云希二人端去堂厅吃，就听里屋王巧真将话头从小娃转到林青石身上。
“我那侄子也才比青石大一岁，人家孩子都抱上了，我家青石一点动静没有，真是愁死个人。”
赵素芬上回听云希提过一嘴，说她请婆子吃面托人说亲，便问道：“青石这孩子不差，总不能说的姑娘都看不上眼吧？”
王巧真语气里满是无奈：“前些日子托人说了一家，那丫头也是个可怜人，亲娘去的早，底下三个弟弟，爹还不争气。”
听到这云希与瑞香对视一眼，这不正是上回那婆子说的人家？
侧耳静听，就听王巧真又说道：“家里这境况，我也不指着能挑个好人家，只求姑娘人好便可。
这丫头倒是个能干人，亲爹不争气，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两人碰面，也是瞧中了青石的，可他偏不愿意。”
孙氏不解，便问：“这是为何？”
王巧真叹一声：“我跟那婆子说小两口成亲后不指着青石帮兄弟，把自个日子过好就行。
他就说那姑娘是听了这话才同意，又话里话外惦记着她三个弟弟。
说总不能为娶上媳妇就不管自家兄弟，反还替媳妇养娘家几个小舅子，便死活不肯同意。
还说宁愿娶不上，也不娶这样的媳妇进门。”
孙氏听完倒能理解，“他这个大哥有担当，顾念底下的兄弟，是好事。”
“要是只管自个，不顾兄弟死活，岂不成了白眼狼，无情无义，你当娘的会不寒心？”
赵素芬也道：“那丫头要是为娘家兄弟才嫁，日后免不得要拖累青石，算不得好姻缘。”
王巧真何尝不明白这道理，“也就这样的穷苦人家才能看上青石，一般的寻常人家一听底下还有三个弟弟，见都不愿见。
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托人，他的亲事说不好，底下三个更难。”
“都说生儿子好，我真是愁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赵素芬能说什么，只得捡好的说：“许是缘分还没到，他自个争气，一个月不少挣，你和大槐哥都能干，底下三个小子也肯干，挖笋挖荠菜，多少是个进项。
如今外债已经还完，慢慢还能添地建屋，总会有姑娘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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