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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好好绣一个月也有一百多文呢,绣的好了用绸布做香包挣的更多。”“你说娘要是绣那喜盖头,能得多少钱?”
瑞香挎着云希胳膊,边说边往回走。
“那得要看绣什么了,只绣简单的双喜字价钱不会高,花样复杂才钱多。”
“喜服都要定做,这样的人家应该有些家底。”
“估摸不是寻常农户。”
云希说完抬头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孙喜凤,目光沉沉并未表露出明显敌意。
已然看清她的真面目,以后远着些就是,没必要得罪狠了,指不定她又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
瑞香却不这样想。
她向来爱憎分明,心里厌恶孙喜凤面上便不加掩饰,横眉竖眼没个好脸色。
孙喜凤绷着脸,神色复杂。
她错估了两人关系,原以为会起隔阂,却没想到竟还如此要好。
还想借此与瑞香修复关系,不想成死敌了。
她恨云希,为什么总有能力去扭转局面。
也恨瑞香,为什么要来告状,害得家里人都在责怪她,看她眼神透着失望与不解。
更恨自己,为什么没听娘的话,把事情一步步变成如今局面。
还恨老天,为什么事事不遂她的愿?
为什么要把她变成如此模样?
她不想这样、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定亲未成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哪怕周胜确实放话出来是他的错,可还是有人说她如何如何,如若不然周胜怎会毁亲。
家里人都怪她冲动,把一桩良缘毁了,娘更是冷眼看她,视她如无物一般,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她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之中,度日如年。
这样的日子何时了?
三人错身而过,云希垂眼没去看孙喜凤。
瑞香则翻了个白眼过去。
一想到孙喜凤做的事,她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人。
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还以为她有多好。
两人回到家中,云希将喜盖头的事说了,便去给杨秋梨送香包钱。
杨秋梨接过钱轻声道谢,未曾再说别的。
云希虽觉她态度有些奇怪,却也没往心里去,还当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绣活。
既然章娘子开了口,赵素芬就想把这活接了,多少能挣几个,省得全指着周本全一个。
夫妻一体,有事就该一起扛。
瑞香认真绣香包,“我也要出一份力,帮着爹分担。”
云希就更不用说了,比她还要用心。
下晌赵素芬亲自去了一趟,拿回红绸布和配线。
要绣的花样并不复杂,中间大红双喜字,外围一圈缠枝如意纹镶边,四角另缀云纹双喜。
饶是如此章娘子开价六百文,也能顶码头壮劳力一个月的工钱了。
赵素芬说顶多一旬天就能绣好,不算少了。
瑞香又叹:“手艺好当真是不愁没活干,挣的也不少呢。”
云希道:“只是费眼睛,坐的久对身子也不好,若是不急娘还是慢慢绣,不耽误用就好。”
赵素芬笑,“我哪会不知晓,还用你说。”
夜里周本全下工,看到窗边榻上放着的绣绷子,知是接了活满是心疼。
“怀着身子不舒坦还做这些做甚?”
“闲着也是闲着,这点活还是能做的,多少是个进项。”
周本全知她心思,心中更是感动,“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夫妻一体,都是应该的。”
自从有了腹中孩子,两人关系更胜从前,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对,半路夫妻有孩子才更牢靠。
安稳没两日,孙朝安的爹没了。
这等大事不能再只让周胜出头,于是周本全歇工去吊丧。
头两天瑞香没去,到下葬那日才拉着云希一道跟去了。
分家之事从病重就开始争,下葬后两边娘家人都在,正式谈起。
孙大嫂刘氏的娘先开了口:“自古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亲家爹这不在了,底下孩子也大起来,搅在一起容易生嫌隙,还是早些分开各自安好,情分才不会散。”
说完这话略顿了顿才又道:“朝顺去的早,我闺女兰草念着两个娃没有改嫁,这些年过的极是不容易。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两个男娃,于情于理都该多分些。
况且论娘家,我们刘家比不得周家,彩英有兄长可帮衬,又有朝安可依靠,我们兰草可是什么都没有。”
刘氏的爹接着开口,话是冲孙朝安说的,“你大哥去的早,你该多帮帮侄子,日后他们会念你的好。
你能干还能挣,你大嫂不一样,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靠地里那点进项。
真要只分五亩地,你让他们娘仨咋活?”
“亲家妹子,十亩地三个孙子均分,大房也该近七亩,三间正房占两间,你说是不是?”
家里向来孙老爹主事,孙婆子没拿过主意,且老伴刚去正伤心着,又提起此事,只觉家要散了,哭个不停不言语。
孙朝安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孙金秀,已经嫁了人,娘家的事轮不到她置喙,一心安抚老娘也不作声。
帮哪边都是得罪人,妹夫刘二牛站在后头,不声不响像根柱子一样。
周彩英满心失望瞥了默不作声的孙朝安一眼,出声道:“亲家大娘这话就不对了,我大嫂再是不容易也不能这样分家。”
“我嫁进门时家里二十多亩地,是为给大伯哥治病才卖掉十几亩地,这些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这对二房来说公平吗?”
“如今只剩十亩地,你们开口要七亩,正房要两间,该孝敬的老娘却不管。不如咱要村里人都听听,有这么分家的吗?”
“我娘家确实比你们刘家强,但我大哥挣钱并不容易,也有一家子人呢,连他你们也算计,凭什么要他接济?这些年的接济你们念一声好了吗?”
周彩英越说是越失望,她打定主意,绝不同意这么分。
就是撕破脸,她也不会答应。
瑞香早就按耐不住要周本全开口,手指捅了他后腰几十下,连连催促急都要急死了。
周本全等妹子话说完,才道:“这些年彩英也受了很多委屈,我当大哥的也心疼。”
“她大嫂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她同样带两个孩子,难道日后梨花出嫁,什么都不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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