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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喜凤是来送咸鸭蛋的，没想到会撞到杨秋梨与周胜搭话，心中怒不可遏。只是不便发作，硬生生将情绪掩下。
扬声喊一句婶子，强挤出笑意进了院。
“可真是热闹，我老远都听到说笑声了，今儿过节，我娘让送几个咸蛋过来。”
这回没忽视杨秋梨，反看向她人，意有所指道：“秋梨妹子也在呢，这些日子来的可真殷勤，回回来都能碰到。
什么时候这么闲了？以往看你忙的脚不沾地呢。”
杨秋梨本就敏感，很难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面色变了变，轻声道：“只是凑巧罢了。”
过来有一会了，家里又还有活，她这便去了。
在孙喜凤看来，她是心虚了。
妄图偷别人的东西，就该心虚。
难得周胜白天在家，孙喜凤多留了一会。
想问为什么非要跟杨秋梨一起割艾，质问的话几次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她不敢问，怕周胜觉得她小心眼。
也害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愿看到的答案。
她开始觉得那句承诺不顶用了，该早早定亲才能彻底安心。
趁云希等人不在旁边，悄声与周胜道：“我想单独跟你说会话，晚上去村后等我。”
男女私下幽会，在周胜看来并不妥，虽说两人是这关系，但叫村里人看见了，定也要说闲话。
尤其是眼下正是农忙时节，不少人晚上也会做活，很容易被人撞见。
黑灯瞎火的，传出来不好听。
他是男娃倒还无所谓，喜凤一个姑娘家，颜面都要没了。
便问：“是有什么事？这会不能说吗？”
孙凤喜朝正屋看一眼，“还是出去说吧，吃完夜饭我在村后等你。”
说罢不等周胜拒绝，就起身去了。
周胜目光沉沉，眉头拧起。
粽子煮熟，先送了几个给杨秋梨，瑞香又扯着云希去孙家。
她穿着新裙子，又打扮过，村里人见了无不侧目。
有妇人笑着打趣，“这是谁家小闺女，生的真标致。”
瑞香略有些难为情，笑着喊了一声婶子。
“嘴也甜起来，这真还是瑞香吗？”
瑞香面上臊热，招呼一声就扯着云希快步去了。
身后妇人忍不住与边上妇人道：“这丫头真是大变样，知礼了，人也温婉起来。
这些日子也没见出来跟人吵嘴，懂事起来了。”
边上妇人就道：“有娘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
妇人点头：“还别说本全这媳妇娶的真不赖。”
“本全能挣钱，但凡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对孩子好。”
“别管真心假意，看瑞香现在这个样子，她这个后娘做的相当可以。”
“确实，就她身上那裙子得费不少功夫，愿意花心思，这一点就很难得。”
“有这手艺挣钱又有什么难的，她完全配得上本全。”
……
快走到孙喜凤家，碰到了章敏珍，她看到瑞香身上的裙子停下来。
“可真好看，你娘给绣的？”
瑞香点头。
“头发梳的也好，真好看。”
章敏珍拉着她袖口看，“你娘绣工是真好，这要是卖到绣铺值不少钱呢。”
瑞香心中得意，“那还用说，她特意给我做的。”
“她可真疼你。”
章敏珍又夸云希的裙子，“你穿这颜色好看，让人眼前一亮。”
她身上的裙子看着也是新的，云希跟着夸。
惹得章敏珍抿嘴笑。
笑完又道：“有些日子没去找你们玩了，绣活练的如何？你们有这么好的师傅，指定绣的不差了。”
她也还有事，约定改日一块做绣活，就各自散了。
许春花正要去地里，见瑞香过来又放下手中镰刀，笑夸她身上裙子好看。
瑞香听了一路夸的话，心中已无波澜。
将手中粽子递过去，“我娘早上新包的，这会才煮好。”
许春花笑着接在手里，又夸她头发梳的好看。
瑞香笑了笑，见来福从屋里出来，笑意顿住了。
自来福伤好后，这还是她头回见，没想到他脸上留下那么长一道疤。
从眼角斜下来，几乎到嘴角，瞧着有些瘆人。
来福一见瑞香神色，忙又躲回了屋。
走的一快脚就有些跛。
虽不是多严重，但到底与常人不一样了。
瑞香心头百感交集，眉头紧紧皱起。
许春花瞧在眼里，心头也是一紧。
强撑着笑说道：“被吓到了吧，过些日子长长会好很多。”
“噢。”
瑞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借口家里有活，扯着云希去了。
两人走后，许春花没有急着去地里，进了来福的屋子。
来福耷拉着肩膀坐在床上，捂着脸满是失落与伤心。
自打留下这伤疤，他都不敢出去见人，就怕村人在背后议论。
更怕小娃们拿这伤疤取笑他。
他恨死了这道疤，可又没办法消除，他的人生都要毁了。
许春花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忍泪宽慰，“会好起来的，你章爷爷说了，长长印子就淡了。”
来福红着眼，带着泣声道：“好不起来了，这么大的疤再怎么淡也是吓人。”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娘，我不去地里。”
许春花听着这话，心口像被刀剜着一样疼。
温声哄道：“不愿去就不去，留在家里歇着，瑞香还拿了粽子来呢，你吃一些。”
“我不吃。”
来福正伤心着，什么都吃不下。
一向贪吃的他连粽子都不想吃了，可见心里有多难受。
许春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拼命往下流，怕哭出声捂嘴出了屋。
孙喜凤看在眼里，更加自责了。
是她毁了来福。
她似想到什么，扭身朝外走去。
回去路上，瑞香完全没了显摆的兴致，她心里闷闷的，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
“那么一道疤，谁还敢嫁给他？这以后定要拖累大哥。”
云希道：“女子嫁人也不全看长相，他的腿并无大碍，只要肯干有本事，娶妻不难的。”
“可你看看他那样子，分明是怕见人，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他年纪还小，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伤成这样就是大人都心里不好受呢。”
云希说完，瑞香没再作声，心头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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