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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座宏伟的建筑外墙全都由布满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装饰而成，远远望去，就像是被干涸的血液浸透了一样。
整个外壁上雕刻着一株完整而繁复的世界树图案，树冠直达穹顶，而在建筑的最顶端，高高矗立着一只昂首挺胸的雄鸡雕塑，树的根部则死死镇压着一条狰狞的巨龙——
正是昨晚他们在画卷上见过的龙族祖先，黑龙尼德霍格。
“那地方在咱们学院里就相当于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里头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屠龙英雄的头像。”
芬格尔压低了一点声音，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肃穆：
“平时那扇大门是锁死的，通常每年只开启一次，专门用来给毕业生颁发学位证书。当然了，鉴于师兄我读了八年还没毕业，所以至今还没混进去领过证。”
路明非听得啧啧称奇，又转头指向英灵殿不远处的一片树丛：“那树林子里头藏着的那栋二层小破楼呢？看着跟个车库似的，也是什么古迹吗？”
“嘘！小声点！要是让昂热校长听见你说他的办公室像车库，你的全额奖学金就悬了！”
芬格尔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嘿嘿笑道：
“那栋二层小楼就是校长办公室。你别看它外头简陋得跟停拖拉机的车库一样，里头可别有洞天！一楼和二楼是完全打通的，中央天井上装着巨大的磨砂天窗，四面墙壁除了名贵油画就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活脱脱一个巨大的书架屋！”
三人顺着奥丁广场边缘的林荫道继续往前走。
沿途路过一栋庄重典雅的仿古建筑，粗壮的大理石立柱支撑着优雅的拱券，抬头就能看到顶部那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到了夜晚能直接仰望星空的拼花玻璃窗。
“这是学院的图书馆，里头全是用厚重书架分隔开的巨大空间，藏着全世界最全的龙族古籍。”
芬格尔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最牛掰的不是里面的书，而是它的地下室。咱们学院的中央主机，也就是‘诺玛’的本体，就安置在这栋楼的下面，庞大的机房从地下一层一直延伸到地下六层，跟个钢铁迷宫差不多。”
“至于那边那座带着哥特式尖顶的漂亮别墅叫安珀馆，属于学院里的付费场地，只要你有钱，就能租下来给社团当活动场所。跟它相对的还有一栋诺顿馆，那地方是免费的，但只有每年赢得学校活动的社团，才有资格在里头驻扎一年。”
芬格尔一口气介绍了好几个地标，又随手点指着远处带游泳池的体育馆，以及刚才他们下车时就看到的教堂钟楼：
“还有那座跟教堂连在一起的钟楼，咱们学院的副校长‘守夜人’就常年住在钟楼顶上。老头子脾气古怪得很，你们平时听见钟响，或者看见白鸽子从那儿飞出来，就知道他老人家还没睡死过去。”
沈疏一边拉着箱子漫步在平整的鹅卵石路面上，一边安静地打量着这座在原著里被描绘过无数次的校园。
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洒水器正在缓缓旋转，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松针与青草混合的清爽气息。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所真正的常春藤贵族大学。
走着走着，路明非却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们从火车站一路穿过奥丁广场，又路过了图书馆和安珀馆，足足走了快二十分钟。
除了树枝上的鸟叫声、草坪上的洒水声、钟楼上方白鸽扑棱翅膀的声音，还有他们三个人拉着行李箱滚过石板路的咕噜声之外……
整座偌大的校园里，居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林荫道上空空荡荡，路边的长椅上空空荡荡，就连图书馆的大理石拱券下和体育馆门口，也看不到任何一个走动的学生或者老师。
整座卡塞尔学院，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刚刚被外星人用中子武器清洗过人口的空城。
“喂，师兄……”
路明非往沈疏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有些发毛地看了一圈四周：
“咱们学校平时都这么冷清的吗？怎么连个扫地的大爷都看不见？该不会大家集体去哪儿春游把我们给落下了吧？”
“嗯？有吗？”
芬格尔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困惑：
“是挺怪的哈……按理说这会儿去体育馆游泳的、去图书馆占座的、还有去食堂抢猪肘子的应该都出来了才对。”
不过这位留级了八年的老油条心显然很大，只琢磨了两秒钟，就无比笃定地一挥手：
“嗨，管他呢！反正明天才正式开学上课，估计大家昨晚开party喝多了，这会儿都在宿舍里睡猪觉呢！咱们不管他们，先去宿舍把东西放下，师兄带你们体验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
沈疏看了一眼路边灯柱上挂着的古典石英钟。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草坪，在远处安珀馆那高耸的哥特式尖顶边缘停顿了一秒。
在他的超S级动态视力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里的石雕后面，正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学瞄准镜的反光。
而在更远处的灌木丛阴影里，甚至图书馆的大理石立柱后，都潜伏着一道道刻意压低了呼吸频率的气息。
睡猪觉？
不太像吧。
沈疏收回视线，没有点破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只是跟着芬格尔继续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十分钟，一栋红砖砌成的四层公寓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宿舍楼！”
芬格尔一脚踹开一楼的橡木大门，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往三楼走。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暗花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音。
路明非一边爬楼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突然发现二楼拐角处的晾衣架上，居然挂着几件明显是女式的蕾丝边小衣服。
路明非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脚步猛地一顿：“我靠！师兄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咱们不会闯进女生宿舍了吧？！”
“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芬格尔鄙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咱们卡塞尔学院实行的可是最先进的‘混合寝室制度’！不仅大一到大四的学生跨年级混住，连男女都是共用同一栋宿舍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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