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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茶楼临河的招旗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王猛按着怀里的副总旗铜牌,快步跟在沈炼身侧,时不时回头剜一眼二楼窗户。
“大人,陈九那老狐狸眼角全是褶子,嘴里没半句真话。说明天给名字,准是想拿替死鬼糊弄咱们。”
“他敢给假的,我就敢按着假名字把他底裤扒下来。”
沈炼按着腰间绣春刀,脚步沉稳,眼神如铁。
“公门里不看资历,看的是谁拳头硬、谁手里的刀能切下肉来。昨天周奎敢让你在校场扫马粪,是因为西城没人把你当回事。这两天水路的线要是摸不透,那面铜牌你趁早交还给百户堂,回去接着扫马粪。”
王猛胸口狠狠一滞,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标下明白!两天之内若查不出名堂,我自己把牌子生吞了!”
两人快步回到西城公所,陈狗儿守在仪门前,满脸油汗,手里捧着仵作的验单和一只木盘。
这小子以前跟着赵虎只会摇旗呐喊,如今见沈炼手腕凶狠又能论功行赏,办起差来比谁都卖命。
“大人!水关验尸单子出来了。马六肩膀只有扁担砸的淤青,根本没伤筋骨。要命的是肚子上那一刀,刀刃又窄又长,直扎进肚腹失血而死!罗生在偏房吓得尿了裤子,赌咒发誓说身上连把小刀都没有。”
沈炼翻开验单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只木盘上。盘里放着十几文制钱、半块竹筹,还有一张汗渍浸透的黄草纸。沈炼拈起草纸展开,上面记着几笔水脚脚钱,末尾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孙”字。
“老脚夫那边问出什么没有?”
陈狗儿压低嗓门凑上前:“问着了!码头老脚夫认得旧药箱的箍铁,八月里东埠福顺货栈从苏家后院拉走过一批废箱子。货栈大掌柜叫孙万福,在东埠水关有两座大货仓,专替商贩跑水路转运,背地里更替黑市倒腾私铁!”
沈炼眼神泛冷。马六身上带“孙”字,苏家旧箱归了福顺货栈,陈九在茶楼还声称货物送往东埠。孙万福分明就是陈九甩在明面上的账房白手套!
正说着,一名南城调来的精壮缇骑冲进公所大门,肩膀沾满泥灰。
“大人!苏家药铺的药车被人盯上了!”
王猛霍然按住刀柄:“什么路数?!”
“药车刚送到城北官办医馆,半路上钻出两个灰布闲汉,假装挑担撞车,袖子里扣着刮刀想划烂防雨油布!标下按大人的令没在街面上拔刀,拿刀鞘把人掀翻了。那俩杂碎退到了西街斜对面的废茶寮,正探头探脑盯苏家药铺后院呢!”
“好胆色。”
沈炼嘴角咧出一抹冷笑。陈九在茶楼满口答应不许人拦苏家的货,转过身就放恶狗堵门盯梢。
若不在街面上剁碎这两只爪子,苏婉的药铺今晚就得关张,西城那帮缩头看戏的差役,更会以为他沈炼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王猛,带四个带刀的,脱了官衣跟我走。陈狗儿,看好大门,把马六的遗物锁进暗格。”
暮色渐沉,西街飘着深秋湿冷的寒雾。斜对面的废茶寮里透着昏黄油灯,两名闲汉蹲在烂木凳上嚼着硬饼,眼睛死死透过竹帘盯着对门药铺。
“瘦猴,孙掌柜交代了,只要苏寡妇往外搬大木匣,立刻回东埠报信。你说这娘们儿会不会把七月真账交出去?”
“交个屁,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妇道人家,借她三个胆……”
话音未落,茶寮后门木栓猛然炸裂!
狂暴劲风裹挟着碎屑扑面袭来!
两人脸色大变,右手下意识探向后腰短刀。但沈炼身形快如扑食凶虎,【洞若观火】神瞳一眼看穿两人发力的肩井穴死穴!
沈炼根本不拔刀,极境八品九百五十斤的肉身轰然撞碎木桌!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两人的手腕与琵琶骨,透骨暗劲顺着皮肉炸开!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肩胛与腕骨被当场捏碎,短刀脱手砸地。
沈炼双臂翻转,如甩麻袋般将两人狠狠砸在泥地上,铁靴重重踏住瘦汉子的胸口,咔的一声踩裂两根肋骨!
瘦汉子一口污血喷出,疼得浑身抽搐。王猛带着四名缇骑一脚踹开正门,雪亮斩马刀齐刷刷架在两人脖颈上。
街面上看热闹的商户和路人全都吓得倒吸冷气。隔壁生药行的伙计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鬼市泼皮像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门板都忘了合拢。
沈炼从瘦汉子怀里搜出一枚铜牌,上面烙着“福顺”二字。
“孙万福派你们来的?”沈炼踩着他的胸膛,声音低沉如铁。
瘦汉子鼻涕眼泪横流,嘶声哭嚎:“官爷饶命!是孙掌柜让小的们盯梢……说只要苏家交出七月旧货单,就让我们……让我们放火烧铺子!”
街面一片哗然!
隔壁药铺掌柜又惊又喜,推开门板抱拳行礼:“沈大人!这帮泼皮平日没少祸害街坊,大人真乃神威青天啊!”
王猛按着刀柄,只觉得胸膛里积压多日的恶气痛快吐了出来。
沈炼将铜牌扔给王猛:“堵上嘴,拖回西城地牢。对外放出风去,谁敢再朝苏家药铺伸手,西城巡江铁索上吊的就是他的尸首!”
处理完街面,沈炼穿过青石板路,叩响生药铺后院木门。门栓轻响,苏婉一袭素白衣裙,手里攥着分药的铜剪刀,看清是沈炼,紧绷的身子才软了下来。
沈炼跨进院子,反手合上木门:“盯梢的野狗,骨头全让我拆了。往后谁敢堵你的门,我就拆谁的骨头。”
苏婉眼圈泛红。丈夫死后,周平来逼、陈八来抢,所有人都把她当成随意撕咬的肥肉。
直到眼前这个年轻霸道的官差跨进门来,她才真正嗅到了活下去的底气。
走进后堂内室,一股浓郁霸道的药香直钻鼻窍!
八仙桌上放着一只乌金重盒。
里面盛着一整罐宛如赤红玛瑙般的浓稠药膏,旁边码着二十株粗壮的五十年极品赤血参。
“大人,两匣十三年份的血竭按秘方下鼎,用去十几种珍稀辅药,熬了两天两夜,得这一罐温髓换筋膏。剩下的一匣好生锁在暗库。”苏婉低着头,捧出一本泛黄的账簿,“七月十八那天,马六领六十文脚钱,签字支银的正是孙万福!”
沈炼接过账簿收好,目光炽烈地盯着那一罐赤红药膏。
【辨药灵心】微微震颤,药性纯烈无杂质,正是冲击七品大筋音爆的无上古药!
苏婉看着沈炼眼底灼灼的神采,咬了咬唇,主动上前替他解下外袍,素手端起温水与玉匙,声音柔糯发颤:“药膏药力太猛……内室备好了软榻,民妇伺候大人用药……”
沈炼伸手揽住她柔软的纤腰,大步迈入内室。
滚烫的药膏下喉如烈火,在【柔水凝脂】化解下作万道暖流冲刷周身大筋!
噼里啪啦!
沈炼脊背大筋如狂暴龙弦疯狂拉伸,骨节雷鸣!
单臂力道在九百五十斤极限上剧烈震荡,硬生生砸开了一线七品音爆的桎梏!
沈炼吐出一口滚烫白雾,按住怀中面色潮红、呼吸凌乱的妇人,眼神锋利如刀:“把铺子打理好。孙万福和陈九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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