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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尘轻咳了一声。肩头还残留方才马五那一掌撞击的钝痛。
武徒后期四百斤的力量,仅仅随手一拍,便压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小鱼笨手笨脚的,哪能入得了马爷你的法眼!”
“再说,马爷你不是给了我七天筹备银两的时间吗!”
“还有四天的时间。”
马五闻言,面色一僵,脸上戏谑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凶戾慢慢浮起。
“老东西,给你脸了。”
马五往前踏出一步,威压直扑秦尘,“没有渔船,我看你如何筹钱。我马五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谁要是敢帮这老东西,我打断他的腿。”
方才一巴掌打飞李大民的余威笼罩整个码头,周围渔夫人人噤若寒蝉。
周围渔夫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出声求情,生怕被马五盯上。
“来人,秦尘渔获不足二十斤,给我打断他的腿!”马五一声令下。
两个手持粗实木棍的壮汉,立刻跨步上前,把秦尘围在了中间。
木棍裹挟风声压来,秦尘指尖微蜷。
以他如今武徒初期的力量,放倒这两人不难。
但码头到处都是清沙帮人手,马五就在近旁。
一旦动手,倘若自己落败,小鱼必将遭殃。
他压下出手的念头,静静立在原地。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
老村长突然开口道:“马爷息怒。”
老村长快步靠近马五,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我听说,秦老头有个弟弟,是一位九品武者。”
马五眉头狠狠皱起。
武者修出内劲,和武徒之间隔着天堑,远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他打量秦尘苍老干瘪的模样,心底半信半疑。
若是真有武者亲戚,自己会惹来大祸。
可就此服软,又会折损在渔夫面前的威严。
老村长十分识趣,俯身把自己篓里大半渔获倒进秦尘的鱼篓之中。
“差多少?”
“十七斤半。”
老村长又抓了两条肥硕大鱼补了进去,填满缺口,抬眼看向马五,语气圆滑:
“马爷,秦老头若是伤了,岂不是少了一个打鱼的好手。”
马五权衡片刻,借坡下驴。
“行了,缺的渔获既然补上了,打断腿这事暂且作罢。想要赎回那艘渔船,必须上交五百文的管理费。”
清沙帮下人收完渔获,押着秦尘的渔船,扬长而去。
几人离开码头,一路往村子走。
老村长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后怕,时不时左右张望,提防清沙帮耳目。
“秦老弟,清沙帮就是咱们渔民的天,那帮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得罪他们,没有活路。
回家以后把小鱼藏起来。
马五那家伙心思歹毒,盯上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
秦尘道谢道:“今日多谢村长给我解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好了,回去吧,再耽搁一会儿,小鱼那丫头肯定等急了。”
告别老村长,秦尘独自回家。
身体经过垂钓修炼虽已经变强,方才一番对峙,再加上修炼带来的巨大饥饿感,腹中早已空空荡荡。
“爷爷,你回来了!”秦小鱼听到动静,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鱼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汤多鱼少,里面只有寥寥几片鱼肉。
“饭做好了,爷爷快坐下吃饭吧!”
秦尘放下鱼篓和钓竿。
白天垂钓练功消耗巨大,那股掏空五脏六腑的饥饿感翻涌上来。
他拿起粗麦饼配着鱼汤大快朵颐。
心里清楚穷文富武,这点吃食根本不足以稳固气血,可家中拮据,根本拿不出精肉滋养肉身。
吃饱喝足,秦小鱼麻溜的收拾完碗筷,回到屋里继续刺绣,想多绣几件换几枚铜板补贴家用。
秦尘回到房间,闭上眼运转《五相诀》当中的象力法门。
脱离垂钓加持,只靠静坐吐纳。
一个时辰后,收效甚微,体内气血增长微乎其微。
“看来,还得用垂钓加速器!”秦尘喃喃自语。
船被扣了。
想要赎回就得五百文停船管理费,还得看马五的脸色。
三日后马五便会上门强抢小鱼。
“先忍几天,等把实力提升上来再说!”
翌日。
秦尘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发现秦小鱼并不在屋内。
“大清早的,这小丫头跑哪里去了?”
昨晚吃饭时,他便看见小鱼悄悄把为数不多的麦饼拨到自己碗里,心里隐约猜到,孩子是想自己找活技,替家里分担赎船的压力。
秦尘刚出门不远,就见到老村长的小孙子杨开,衣衫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跑过来,身子摇摇欲坠险些栽倒。
“出...出事了,”杨开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秦尘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杨开帮其稳住身子。
“小鱼姐被赵喜那个王八蛋堵在了村西鱼塘,还动了手。”
“赵喜...”秦尘眉头一皱,心底沉了下去。
这人原是清河镇富家子弟,下等根骨,送入武馆当学徒,因吃不得苦半途而废。
虽算不上武徒,却学过基础运力技巧,寻常两三个壮年村民都奈何不了他。
家底败光后成了村里有名的懒汉,不劳作不打鱼,专挑老弱讹诈,村民都避之不及。
近日官府征税将近,赵喜凑不齐税款,就像从旁人身上捞钱抵税。
小鱼怎么会被他缠上?
“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秦尘脚下发力。
武徒初期肉身全力爆发,身形骤然窜出。
站在原地的杨开一脸懵逼。
“秦爷爷不是六十了吗?速度怎么这么快?”
殊不知突破武徒初期之后,身体机能全方位提升,百米之距八秒足以。
等秦尘来到村西鱼塘。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将秦小鱼与身材干瘦的赵喜围在中间。
秦小鱼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木桶,死活不肯松手。
脸上一道通红掌印,五指痕迹清晰。
赵喜看到秦尘远远走来,大喊道:“老家伙,你这孙女偷了我家的鱼,今天没有一百文,我要你好看。”
“你胡说,这鱼不是偷的,是我自己钓的,”秦小鱼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解释道。
“是你钓的没错,但鱼塘是我家的,鱼自然也是我的,”赵喜提高了嗓门。
他虽然干瘦,却正值壮年,又懂【运力】之法,清水村没人敢惹他。
秦尘瞥了一眼不到二百平的小鱼塘,再看看木桶里五六寸长的小鱼苗,心中已然明白。
渔船被扣,家中断了收入存粮渐少,小鱼便来这公共鱼塘钓鱼苗,打算风干当口粮。
挨着鱼塘居住的赵喜不愿出力,就守在这里专门截胡。
“老东西,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哑了,”赵喜见秦尘不搭话,凶狠的说道:“一百文,少一个子,今天就让你躺着回去。”
“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抢?”围观的众人实在看不下去,打抱不平道:“这鱼塘本来就是公用的,你不过在鱼塘旁边搭了个房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就是...你打小鱼那一巴掌也不轻,我看这事就算了。”
被众人戳破心思,赵喜怒了。
随手捡起一根粗壮木棍,对着众人使劲挥舞:“都特么给老子滚蛋,谁要是再叽叽哇哇,我连他一起揍。”
不少吃过亏的村民心中忌惮,纷纷后退躲开。
“老东西,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一百文你是给还是不给,”赵喜此刻红了眼。
半个月后就要交税,拿不出钱便会被打断腿丢去喂鱼,今天一定要讹到钱财。
“不给是吧,那就先把你腿打断,我自己去取。”
赵喜双手握紧木棍,高高抡起,风声呼啸,直奔秦尘头颅狠狠砸落。
这一棍若是打实,普通人当场便会重伤。
一旁的秦小鱼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要扑过来阻拦。
围观众人不忍直视,不少人偏过头,都认定年迈的秦尘难逃一劫。
就在所有人以为秦尘必将被放倒之时。
秦尘猛地抬起右手,死死攥住木棍中段。
赵喜拼尽全力咬牙发力,木棍纹丝不动。
只听‘咔嚓’一声爆响。
坚硬实木木棍被秦尘五指生生捏爆,木渣碎屑四下飞溅。
“这...怎么可能?”
赵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他懂运力法门,清楚徒手捏爆粗木棍何等艰难,就算正经武徒初期都未必做到。
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何来这般力量?
围观村民闻声转头,看见满地碎木,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等赵喜挣脱,秦尘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赵喜小腹。
磅礴力量倾泻而出,赵喜如同断线风筝,飞出去数米,重重摔进泥泞地里。
“嗷!”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开,赵喜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老脸涨红。
秦尘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恐吓道:“再敢有下次,打断你狗腿!”
威压笼罩之下,赵喜再无半分嚣张。
顾不得腹部剧痛,撑着泥土不停磕头,连忙求饶:“秦爷爷,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尘快步走到秦小鱼面前,蹲下身子,碰了碰她脸上火辣辣的巴掌红印:“爷爷带你回家,用鸡蛋敷一敷。”
“好..好的,”回过神的秦小鱼抱着木桶站了起来。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围观村民才敢大口喘气,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六十岁的人了,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难不成是开窍了?”
“六十岁怎么可能开窍,我听说秦老头有个武者弟弟,怕是得到过什么强身的东西。”
泥地上,赵喜慢慢挣扎爬起。
恐惧褪去,心底翻涌刻骨怨恨。
他打不过秦尘,可码头有马五,有清沙帮。
忍着伤痛,他打定主意赶往渡口,准备把秦尘展露恐怖力量的事全部告知马五。
...
回到家中。
秦尘煮了鸡蛋,小心翼翼帮小鱼敷脸消肿。
“爷爷,我听说我们家的船被马管事扣了,是不是因为我,马管事才刻意针对爷爷的?”秦小鱼低垂脑袋,满脸自责。
秦尘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轻声安慰:“别胡思乱想,这事和你无关。马五本就存心找我们麻烦。”
“哦,”秦小鱼压低了声音:“可是我听说想把船赎回来,要五百文,我们家没有怎么办啊?”
“小鱼,你安心睡吧,这件事爷爷心里有数!”
等小鱼睡熟,秦尘便动身。
白天展露实力已经引来流言,他避开大路,一路留意四周,悄悄赶往村西鱼塘。
船被扣了,但修炼不能停。
垂钓4小时抵一年苦修,并不限定水域,小鱼塘同样可以修炼。
秦尘坐在小池塘边甩出鱼线。
鱼线入水,奇异的通明感涌上心头,《五相诀》象相呼吸法门自动流转,修炼开启。
只是对比清水河活水,这方闭塞死水池塘,滋养肉身的感觉稀薄不少。
四个小时后。
秦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气血确有增长,但相较昨日清水河的收获足足少了一半。
腹中饥饿感再次袭来。
秦尘暗自思索:垂钓修炼的收益和水域环境息息相关,宽阔活水大河,远胜于封闭小水塘。
就在此时,鱼竿剧烈摇晃,有猎物上钩。
秦尘猛地往上一提,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被拽出了水面。
【叮!】
【钓得百年乌龟,垂钓点+10,鱼竿强度+1】
【当前垂钓点:10/100(累计满垂钓点,可随机获得修炼宝物)】
【鱼竿:1/100(凡物)】
秦尘眼前一亮。
昨日在清水河只顾修炼,入夜又要躲避河里邪物匆忙返航,他此前并不知道钓获生灵还能获得垂钓点。
一百垂钓点便能随机得到修炼宝物。
自己眼下缺食缺资源,对上武徒后期的马五依旧差距不小,若是拿到丹药或者锻体之法,便能解燃眉之急。
只是眼下仅有十点,距离一百点还十分遥远。
“两天后,马五就会上门,必须得抓紧一切修炼时间。”
【钓得小鱼苗,垂钓点+0.1,鱼竿强度+0.1】
一个小时后,木桶里已经有了六十多条小鱼苗,合计6点垂钓点。
加上乌龟的十点,一共16点,可距离百点依旧遥远。
“小鱼塘鱼少收益低,明天一定要拿回渔船,回到清水河。”秦尘暗自盘算。
拿到船,既能打鱼谋生,也能在大河中加速修炼、积攒垂钓点。
念头落下,他收拾工具回家睡觉,养精蓄锐。
...
翌日。
吃过早饭。
秦尘对着秦小鱼讲道:
“小鱼,把锅碗瓢盆都带上,我们一起去打鱼。”
“好勒,终于可以和爷爷一起去打鱼了。”秦小鱼一脸兴奋道。
交代完毕,秦尘从箱底取出房契。
这三间土坯房,价值八两银子。
秦尘来到村长家中,摊开房契。
老村长盯着泛黄文书,长长叹气:“想清楚了?一年期限,到期拿不出银子赎回,房子就归我。到时候你和小鱼,连住处都没有了。”
“想清楚了,”秦尘道:“房契抵押尚有赎回机会。船没了,我们爷孙熬不过这个冬天。”
“算你8两,抵押期限一年。”
“行!”秦尘落笔签下名字,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这套房子绝不能就此丢掉。
揣好沉甸甸的八两银子。
秦尘牵着秦小鱼一路走向渡口。
远远已经望见码头之上清沙帮飘扬的旗帜。
秦尘心里清楚,五百文管理费本就是马五的勒索。
就算银两交足,对方未必肯老老实实归还渔船。
秦小鱼攥紧秦尘的袖口,小脸上满是不安,小声问道:“爷爷,马管事会不会又为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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