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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化妆区在定妆大厅的另一头，面积比女化妆区小一点，但同样热闹。四张化妆台并排摆着，每张台子前都坐着一个男人，身后站着化妆师和助理。
刘天王坐在最左边。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化妆师用柔软的刷子在他脸颊两侧涂抹深色粉底。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动作很轻，嘴里还念叨着：“刘先生，您脸型太瘦了，得垫出点肉感。不然不像天王，像仙童。”
刘天王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正在变形，颧骨下方被涂暗，下颌两侧被加宽，整张脸眼看着就“圆”了一圈。他有点想笑，但又不敢动，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郭天王的化妆师正在给他贴眉毛。
“郭先生，您眉毛太秀气了。”化妆师拿着两片用毛发编织成的假眉毛，比划着，“四大天王的眉毛得飞起来，像这样！”
她做了个上扬的手势。
郭天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毛被一点点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又粗又黑、斜飞入鬓的浓眉。
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糙汉”也跟着眨眼，那画面有点诡异。
“我感觉……”他小声说，“我像是在演张飞。”
“张飞哪有这么帅？”右边的黎天王接话。他正被化妆师往嘴唇上方贴假胡子。胡子是用特制胶水粘上去，再刷上颜色，和真胡子几乎看不出区别。
就是痒，黎铭忍不住想挠，被化妆师轻轻拍开手：“千万别动，胶还没干。”
最右边的歌神最安静。
他闭着眼，让化妆师在他额头上画皱纹。化妆师用的是棕色的特制油彩，一笔一笔，画出深深浅浅的沟壑。
等画完了，化妆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行了，张先生，您睁开眼看看。”
张歌神睁开眼。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脸颊胖了，眉毛粗了，胡子浓密，额头上还有几道深刻的皱纹。
眼睛还是他自己的眼睛，但嵌在这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靠……”他喃喃道，“这真是我？”
“怎么不是？”华仔转过头看他，结果自己先乐了，“阿友，你这模样，出去唱《吻别》肯定没人信你是歌神。”
“还《吻别》呢。”郭天王对着镜子左右转头，“我现在这样子，去演《水浒传》里的李逵都够格了。”
“李逵可没你这么白。”黎天王补刀。
四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的模样，忍不住相视一笑。
笑归笑，心里其实都明白，鹿劲坤让他们四个来演四大天王，纯粹是恶趣味发作。
香港四大天王，来演《西游记》里的四大天王。这梗玩得，又土又妙。
关键是，还不能演成四个帅哥神仙，鹿劲坤特意交代了：要“糙”，要壮，要有古画里天王的威仪，不能一眼看出是四个帅哥。
所以化妆师们下了狠手。该垫胖的垫胖，该粘毛的粘毛，该画皱纹的画皱纹。
一番折腾下来，镜子里那四位，已经和平时海报上、MV里、演唱会上的“天王”形象相去甚远。
“话说回来，”华仔一边让化妆师给他戴假发，一边闲聊，“鹿生怎么想到这出的？让咱们来演四大天王。”
“恶趣味呗。”郭天王言简意赅。
“我觉得挺好。”黎天王说，“以前总演帅哥，演多了也腻。这次扮糙汉，感觉挺新鲜的。”
歌神点头：“而且这造型……确实像。我小时候看庙里的天王像，差不多就长这样。”
化妆师们动作很快，两个多小时后，四人全部搞定。
接下来是穿甲胄。
四大天王的铠甲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是实打实的金属甲胄，做了减重处理，但依然很沉。甲片是暗金色的，表面有细微的锤纹，边缘嵌着黑色皮革。
胸甲上铸着狰狞的兽首，肩甲高高翘起，像展翅的猛禽。
还得“垫胖”。
工作人员拿来特制的内衬，一层层往他们身上裹。
肩膀垫宽，胸肌垫厚，腰腹也加了填充物。
等全部穿好，再套上铠甲，四个人顿时膨胀了一大圈，膀大腰圆，魁梧雄壮，站在那里像四座铁塔。
尤其是郭天王，他的鞋底比其他三个厚了不少。
最后戴头冠。
头冠是莲花冠样式，前面有护额，两侧有护耳，后面垂着红色缨穗。
戴上去之后，整张脸只露出中间一部分，再加上化妆的效果，真是亲妈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歌神走到落地镜前，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这打扮绝了。”他摇头晃脑，“这下我老婆站面前，估计都得愣三秒。”
“三秒？”郭天王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我赌十秒。”
“我赌她根本不敢认。”华仔也凑过来。
镜子里，三个“糙汉”挤在一起，画面有点滑稽。
黎铭最后一个穿戴好。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铠甲哗啦作响。
“这甲胄，重是真重，”
“那你待会儿拍照的时候收着点，”华仔调侃，“咱们四个就你最高。”
四人说笑着，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外走。
化妆区到摄影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到他们四个，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四位是演四大天王的吧？”一个推着服装架子的年轻姑娘小声问同伴。
“肯定是，你看那铠甲。”
“是哪个演员啊？看不出来脸。”
“不知道，可能是内地找的特型演员？身材真好。”
“就是，真壮。”
华仔和郭天王走在最前面，听到议论，对视一眼，嘴角都憋着笑。
黎天王在后面小声说：“听到没？他们没认出我们，说我们是特型演员。”
歌神一本正经，“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还第一次没被人认出来。”
走廊尽头是摄影区。
这里更宽敞，头顶是成排的影视灯，地面铺着绿色幕布。正对着幕布的是相机和三脚架，摄影师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儿调参数。
周围围了不少人，工作人员、其他演员、还有几个看样子是制片组的管理人员。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幕布前，左大芬正站在那里。
她已经化好妆，穿好了服装。
那是一身素白色的观音菩萨装束，但比电视剧里更加精致。
头戴宝冠，冠前有轻纱垂下，隐约能看到慈悲的眉眼。身上是交领长袍，外罩透明纱衣，衣摆曳地。手里捧着玉净瓶，瓶中插着杨柳枝。
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我的天……”有人小声惊叹，“这简直是观音菩萨本尊下凡了。”
“太像了，太像了。”
“还有这气质，绝了。”
四大天王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了一下。
华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他不是迷信的人，但这一刻，看着灯光下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心里还是泛起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那不只是像，而是神似。
左大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温和，慈悲，包容万象。
“真厉害。”郭天王低声说。
黎天王感叹，“这位演员，不用说话，不用动，往那儿一站，角色就活了。”
左大芬似乎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
摄影师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
“好，左老师，我们换个角度。”摄影师说。
左大玢配合地侧身，抬起玉净瓶。动作很慢，很柔，每一个姿态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但又无比自然。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快门的声音。
几分钟后，左大玢的定妆照拍完了。
工作人员上前帮她整理衣摆，她微笑着对众人点点头，在助理的陪同下往休息区走去。
路过四大天王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
“四位这造型是演四大天王吧！”她笑着说，“很威风。”
“这位老师您这模样才是真菩萨。”华仔赶紧说。
左大玢点头笑了笑，走了。
摄影师转头看向四大天王：“四大天王，准备好了吗？咱们抓紧时间。”
“好了。”华仔带头走过去。
拍摄顺序是按“风调雨顺”来的，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海、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
谁演哪个，鹿劲坤没具体指定，让他们自己挑。
最后华仔挑了增长天王（剑），郭天王挑了持国天王（琵琶），黎铭挑了多闻天王（伞），歌神挑了广目天王（蛇）。
道具组送上“兵器”，说是兵器，其实都是特制的拍摄道具，轻便，但看起来很有质感。
华仔接过那把宝剑，握在手里掂了掂。剑身很宽，剑柄缠着红绳，剑鞘上镶着宝石。他摆了个姿势，摄影师立刻抓拍。
“增长天王，眼神再凶一点！”摄影师喊，“您是守南天门的，得有点杀气！”
华仔调整表情，眉头皱起，嘴角下沉，眼神锐利地看向镜头。
闪光灯连闪。
周围又响起议论声。
“这个增长天王好！”
“真有气势。”
“是哪个演员扮演的啊？还是看不出来。”
郭天王抱着琵琶上场，姿势摆得很专业，左手按弦，右手虚握，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倾听琵琶的声音。
化妆后的糙汉脸，配上这文雅的乐器，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持国天王，头再抬一点！”摄影师指挥。
黎天王撑开那柄巨大的宝伞。伞面是暗红色的，绣着金色云纹。他单手举伞，另一手叉腰，仰头望天，做出一副“洞察万物”的模样。铠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和宝伞的柔软形成对比。
歌神最后上场。
他手里的“蛇”是特制的道具，用软胶做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发光。
蛇身缠在他手臂上，蛇头昂起，对着镜头吐信子。歌神垂眸看着手臂上的蛇按摄影师要求摆出姿势
四个人轮流拍完，又拍了几张合照。
“四大天王”并排站立，手持法器，目视前方。那画面，确实像从寺庙壁画上走下来的天王像。
每次闪光灯亮起，围观的人群都会发出一阵低呼。
“这四大天王……太传神了吧？”
“到底是谁演的？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听说都是香港来的演员，但具体是谁不知道。”
“会不会是专业的特型演员？”
“有可能，这体格，这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演出来的。”
四人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乐开了花。
能让人完全认不出来，对一个演员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更何况这造型、这氛围，真的让他们有种“化身神将”的错觉。
就在四大天王的拍摄接近尾声时，摄影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工作人员纷纷转头，然后，惊呼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天啊……”
“那是……孙悟空？”
“我的妈呀……”
华仔四人刚拍完最后一组照片，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正缓缓朝拍摄台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锁子黄金甲，甲叶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金色光泽。头戴凤翅紫金冠，两侧的金属翅子微微颤动。身后朱红色的披风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正是金箍棒，道具组用金属和木头混合制成，表面涂成深褐色，但两端有赤红色的纹路，像是烧熔的烙铁。
但这些都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那张脸。
经过顶级化妆师的改造，章晶来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张猴脸。
不是剧版西游那种戴个头套，而是用顶级特效化妆技术，一点一点塑造出来的。
脸上的毛发根根分明，颜色从金色过渡到棕色。额头高耸，眼窝深陷，眼睛是带了美瞳的琥珀色，在灯光下炯炯有神。
鼻子是典型的人猿鼻，嘴唇薄而锐利，微微呲着牙，能看到尖尖的犬齿。
眼睛周围画上了红色的眼影，向上挑起，既保留了猴子的特征，又增添了神性和妖异感。
最绝的是那一双眼睛。
章晶来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温和的、有点书卷气的中年演员，而是一种野性的、凌厉的、仿佛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眼神，像真正的猛兽。
他一步一步走来，锁子甲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摄影棚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大伙都看到了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
齐天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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