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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业正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一看是张宇来了，立刻热情地起身绕出桌来。“小张同志！来了！来来来坐！”
张宇客气地说：“周书记，没打扰您吧？”
周建业笑了笑：“没打扰，正歇会儿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芳，嗯，这姑娘长得确实不错，眉清目秀的，穿得也体面。
张宇介绍道：“这是我姐，张芳。”
张芳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周书记好。”
她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但礼数上没让人跳出毛病。
韩桂兰从小就教他们见长辈要鞠躬、要问好，这规矩刻在骨子里了。
周建业笑哈哈地摆摆手：“不用客气！你弟弟帮了我大忙，咱们不是外人。”
张宇让张芳把介绍信和毕业证拿出来。
周建业接过去看了一眼没问题，然后他把证件还给张芳，点点头。
“行了，证明没问题。”
然后张宇看了张芳一眼，微微使了个眼色：“姐，你先出去等一下，我跟周书记说两句话。”
张芳虽然不理解，但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宇和周建业两个人。
张宇从斜挎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整条中华烟、昨天周建业给他的那个装报酬的信封以及一个小瓷瓶。
周建业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中华烟，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特供烟，普通干部连见都见不着，更别说抽了。
他周建业是个正处级干部，逢年过节上级分两包就美得不行，整条的？想都别想。
就算是部长级的大领导，整条中华也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张宇居然拿出了一条来。
周建业心里头一下子翻起了浪，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只觉得他有本事，但本事归本事、来路归来路。
能拿出中华烟的，在京城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难道张宇家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他对张宇说话的态度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
周建业开始暗暗打听张宇家里是干什么的。
张宇语气随意的说道：“小门小户，没啥背景。”
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在周建业耳朵里反而像是故意低调。
周建业嘴上虽然应着，心里头却一个字都不信。
小门小户能拿出中华烟来？
他干这么多年党委书记，什么人没见过？
越说自己没背景的，越有背景。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张宇就是在莫斯科餐厅。
老莫餐厅那是什么地方？
普通人家谁上那儿吃饭去？
那都是那些二代才去的地方。
而且张宇还会外语，家里没啥背景的，哪有机会接触外语？
现在又拿出一条中华烟，还把昨天两百块的报酬信封原封还回来了。
两百块啊！
普通人家看见这笔钱不动心还退回来的？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张宇的家庭背景很深。
深到他不方便说、也不屑于说的程度。
这种人在京城里不是没有，有些大领导家的孩子，专门装成普通人家，下乡锻炼、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才亮出来。
张宇八成就是这种人。
越低调越说明底子厚，真正没背景的，反而会想办法显摆，有背景的，才不需要显摆。
周建业在心里给张宇的地位提到了最高档。
他甚至开始后悔了，后悔昨天不该只给一个普工名额，应该直接给张芳安排个好岗位。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等会儿办入职的时候，他亲自带过去，人事处的人自然懂得怎么看。
张宇不知道周建业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弯。
他的本意很简单，中华烟是他能拿得出的最好的烟了。
周建业一个正处级领导抽太次的烟不好，为了给姐办事，那自然得下点本钱。
报酬退回去是因为周建业都给张芳工作名额了，这翻译的事情自然算是帮忙了，这帮忙哪有收钱的道理。
药是自己配的，他觉得周建业这个岁数应该用得上。
张宇开始重点介绍那瓶药。
“周书记，这瓶药是我自己配的，固本培元用的。”
“人到中年难免力不从心，这个您每天晚上温水送服两粒，保管有用。”
“您放心，这是纯中药，没副作用。”
“这药有人亲身试过，效果杠杠的。”
周建业接到过小瓷瓶看了看，拧开闻了闻，一股子浓郁的药香。
他家里也有几瓶别人送的补药，但闻着全是糖精味儿，跟这个没法比。
这个是正经中药配的，闻着就地道。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到了心坎里！
人到中年那事儿确实力不从心，他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市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敢吃，万一吃出毛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宇说这药经过别人验证，那肯定就没啥问题，这小子真是懂事。
综合以上发现的一些情况，周建业当即就变的和张宇更亲近了。
他拍了拍张宇的肩膀，“小张同志，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周叔，我拿你当亲侄子。”
张宇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客气，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周叔。”
“哎！”周建业高兴地应了一声。
“走，我亲自带你姐去报到！”
他起身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芳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得脸都白了。
“姐，叫周叔。”
张芳愣了一下，刚才叫的是周书记，怎么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突然变周叔了？
但她是个聪明姑娘，看张宇的眼神就知道弟弟在铺路。
她顺从地叫了一声：“周叔。”
周建业哈哈一笑，答应了，然后领着两人朝人事处走去。
一路上碰到几个厂里的干部，都跟周建业点头打招呼，然后好奇地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张宇和张芳。
党委书记亲自带人去人事处，这阵仗可不多见，消息估计半天之内就能传遍全厂。
人事处在小灰楼的一楼。
周建业推门进去的时候，人事处处长赶紧站起来。
人事处长四十来岁，一看周建业进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周书记！您来了！”
周建业把张芳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新入职的，张芳，初中毕业，后勤办公室还有岗位吗？”
处长一看周建业亲自带着来的，哪敢怠慢，赶紧让座倒水。
本来按之前说的，张芳安排的是车间普工岗，但经过刚才那一出，周建业对张芳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工人家的闺女，这是张宇的姐姐，是有背景的人家的闺女。
给人家安排个车间普工？那不是打人家的脸吗？以后张宇那边也不好交代。
人事处处长翻了翻本子：“后勤办公室刚空出来一个办事员的位置。”
后勤办公室那可比车间好太多了。
车间挡车工三班倒、机器噪音震耳朵、棉絮飞得跟下雪似的，干一天下来脑袋嗡嗡响。
后勤办公室是白班、有桌椅、干净清亮、还能跟人打交道。
这岗位搁平时得有路子才能进。
周建业看向张芳：“后勤办公室，活不累，还干净，你看行不行？”
张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行，谢谢周叔。”
一旁帮忙办入职的人事处处长和专员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张芳这个名字。
这年头党委书记对人客气，那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后台比他还硬。
处长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回头得跟后勤那边打声招呼，让张芳在后勤办公室日子好过些，这种人物得罪不起。
入职手续办得飞快，填表、盖章、领工牌、分宿舍，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人事处的专员手脚麻利，党委书记亲自带人来办的事，哪敢拖拉？
趁人事处的人带张芳去领劳保用品的工夫，张宇和周建业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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